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引发的震荡正搅动政局。主流评价认为,本已因房价飞涨而难掩愤怒与失落的民意,因执行住房供应政策的LH员工的越轨行为而彻底转向。
政府和执政党匆忙推出各种对策。引人注目的是,将此前仅适用于4级以上公务员的财产登记义务,扩大到刚刚任用的9级在内的全体公务员。多达153万人的公务员群体反弹称“错误是高层犯的,却把责任转嫁给没有任何权限、也没有责任的基层公务员吗”。
把财产登记义务加在中下层公务员身上的措施能否真正实施还需观察,但这种尝试本身的含义值得反复思量。不加区分、过于宽泛的网罗会给公务员增加不必要的工作负担,而税金浪费自然会转为全体国民的损失。若包括9级以上人员及其配偶和直系亲属,最多将有1000万人成为财产登记义务对象。这是过度的行政规制,也是对基本权利的侵犯。当前的对策犯了把整个公务员群体视为潜在投机者、潜在犯罪者的错误。
公务员也是国民。面向国民的行政视角应从管理和规制根本转向预防。初期预防活动能防止问题演变为大祸。管理一切事情的起点与根源,在企业里被称为质量管理。不管理投入(input)而只管理产出(output),不仅浪费巨大的时间和成本,效果也甚微。
当然,对公职人员有计划的腐败需要严惩以示警戒。仅就本次事件而言,如果对发生部门和相关人员迅速集中地审查与处理,对相关地区进行事前投机调查并严格追究责任,事态会扩大到如此地步吗?未能预防者不担责任,反而让153万公务员莫名成为常态化、全覆盖监视的对象和罪人。
此次对策也暴露出对个人财富与资产积累的狭隘认识,因为这是无视宪法保障的个人私有产权的做法。该措施一旦实施,每5名国民中就有1人因身份是公务员、或因是其家属,而必须登记属于自己最私密信息的财产状况。公开信息被滥用,以及公务员因顾虑而在行使自身财产权时进行不必要的自我审查、积极经济活动受阻的隐忧由此产生。
即便是公务员,也完全可以在法律与制度范围内努力增加资产。买地、买股票还是买加密货币,都不是国家该干涉的领域。问题在于“公职人员的违法投机”,而非“国民合法行使财产权”。然而却把国家的角色扩大到超出必要的程度,出台了侵犯公务员作为国民应享有的基本权利的措施。
以公务员为牺牲品或许是简便之法,但应当思考这是否真的有助于我们的共同体、我们国家的未来。因部分公务员犯错就推出把全体设定为潜在犯罪者的措施,其背后反映了怎样的认识?如果这有与我国宪法宣示的原则相冲突之忧,就应认真重新考虑是否实施。国家为解决共同体问题可以选择的政策选项多种多样,但无论何种情况都不得侵犯国民的基本权利。这难道不是我们社会所共识的价值底线吗?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