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08 | 여론독자부

[五色人文学]热爱农村与农民的法学生,成了翻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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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两位明星诞生了。是通过报纸创刊15周年纪念征稿活动。新春文艺已经过去,不是新人也无妨。为了期待优秀作品,悬出了最高奖金。只是附加了特别条件:作品必须以朝鲜农村为题材。

燃烧了数年的“到民间去运动”达到顶峰。“到民众中去!到农民中去!”这是囊括各界各层、在全国展开的农村启蒙与民族运动的总结算。长篇小说获奖作正是沈熏的《常绿树》。农村主题论文也进行了特别征集。获奖者是京城法学专门学校学生金圣七。这位本该梦想成为法官、检察官或律师的年轻人才,已经第二次以农村问题获奖。

既是演员又是导演的沈熏曾想把《常绿树》拍成电影,却未能实现。连载刚结束他就亲自改编并完成了选角,却在壮年离世。当时沈熏刚刚开始翻译赛珍珠的《大地》。

法学出身的金圣七毕业后进入朝鲜金融组合联合会工作。他在高等普通学校时期参加秘密结社、主导大规模同盟休学而被捕,反正在殖民地要作为法律人成功已无可能。正如他自己所说,以打算盘为本业的同时,金圣七完成了赛珍珠杰作的全译。不久后,金圣七考入京城帝国大学,转身成为大龄史学生。

为什么是赛珍珠、是《大地》呢?作为传教士的女儿、农学家的夫人,赛珍珠确实是美国人,但几乎等于在中国出生长大。日后她与韩国也结下深缘,以“朴真珠”之名被人们记住。描写中国最底层贫农一家家族史的《大地》先后获得普利策奖、威廉·迪恩·豪威尔斯奖章以及诺贝尔文学奖,赢得赞誉。恰好又被拍成电影,在全世界大受欢迎。

不过并非人人都为赛珍珠欢呼。评论界与知识界的反应恰恰相反。赛珍珠不是欧洲文坛主流,而是美国的大众小说家。一位在亚洲成长的作家以亚洲为舞台的作品登上巅峰,让他们感到别扭。更进一步,一位离过婚的女作家竭力用自己的口复活沉默女性的声音,也让他们极为不适。

就连中国也不掩其不满之色。《大地》里丝毫看不到中国值得自豪的历史与传统、中国人美好的民族精神与品格。赛珍珠毫不掩饰地揭示了动荡期中国的惨状与中国人的痛苦,并站在饱受可怕生活与命运折磨的亚洲女性一边。以至于好莱坞最大电影公司拍摄《大地》时,中国政府执意加以阻挠。

深入探究农村实情与农民生活的金圣七。青年知识人金圣七在赛珍珠的《大地》中发现的,是殖民地朝鲜的残酷现实和民众的鲜活面貌。而且时代正步入疯狂。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大陆,开始把全世界变成战场。朝鲜农民与亚洲民众能否以酷似土地的坚韧生命力战胜这可怕的狂风?被践踏者能否像《大地》的主人公那样,把血脉绵绵延续下去?

金圣七对农村和农民的爱,在日本殖民统治末期翻译的《朝鲜农村谈》中也充分体现。解放之后,他作为历史学家、国学家兼翻译家活跃。作为首尔大学史学系教授站上讲坛的金圣七著有《朝鲜历史》和《Tongyang历史》,并翻译了《龙飞御天歌》和《热河日记》。还把姜镛讫的英文小说《草堂》译成韩文。

少年时代离开殖民地的姜镛讫是最早的韩裔美国作家。《草堂》于1931年在纽约由与赛珍珠《大地》相同的出版社同时出版。姜镛讫的自传体小说《草堂》也是一部从王朝灭亡、强制合并到三一运动的民族故事。金圣七急于翻译《草堂》是理所当然的。

金圣七翻译的赛珍珠《大地》自1940年首次出版后,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一版再版,广为流传。然而姜镛讫的《草堂》1948年只出版了上卷,翻译就中断了。因为朝鲜战争期间的1951年,避难到釜山的金圣七回故乡祭祀时被歹徒枪杀。这位出身庆尚北道永川的农村专家、翻译家,解放之国的年轻历史学家兼国学家,究竟被谁、为何狙击,最终没有查明。

金圣七经历朝鲜战争时留下的日记,日后以《在历史面前》为题出版。金圣七的人生与翻译,完整承载着被殖民统治、分断与内战所染污的民族史悲剧。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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