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写一本对善怀有更多希望与信念的书。克拉拉身上也会发生悲伤的事,有些人认为结局太过悲伤,但归根结底,《克拉拉与太阳》是一本关于希望、关于相信世上存在善的书。”
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67岁)在为纪念新书《克拉拉与太阳》(民音社出版)韩文版发行而进行的韩国媒体书面采访中如此表示。
《克拉拉与太阳》以从现在起的近未来美国某地为背景,讲述孤独少女乔西与人工智能(AI)机器人朋友克拉拉的故事。据说最初构想为写给孩子的童话,但在听到20多岁女儿“对孩子来说太悲伤了”的意见后,反而把内容写得更加阴暗,完成为面向成年人的小说。正如作家的意图,《克拉拉与太阳》阴暗而寂寥。但正因如此,明暗对比格外鲜明。克拉拉对太阳那份善良的信念,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明亮。
关于让“比人类更具人性”的AI机器人克拉拉登场的原因,石黑一雄解释称:“克拉拉几乎是以一张白纸的状态进入小说的。因为她是最近才被制造出来的机器,所以没有任何历史。”意即他希望赋予这个几乎没有源自过去或他处的偏见与价值观的角色如孩童般纯粹的特质。过去石黑一雄作品中的人物大多被自己的过去所压迫,故事也多是关于各个人物与其过去之间的关系。相反,没有过去的克拉拉只在当下的状态中学习,并以学习为基础预测未来。而这一切纯粹的学习与进步过程,都是为了与人类的关系。
他表示,得益于以克拉拉作为叙述者,“作为作家,我得以从技术的视角、机器的视角来讲述故事”,并补充说:“我想读者们实际上可以跟随我,从纯粹视觉的层面、仿佛透过智能机器的眼睛来看世界,从中感受到乐趣。”
对于将背景设定在美国而非英国,他解释称:“我觉得美国是一个更年轻的国家,社会不稳定、总在经历变化的国家”,“我想要那种在科学与技术上都发生了巨大革新、但社会尚未真正适应的,既带有反乌托邦色彩、又能自我调整的感觉。”
本次作品虽然探讨了“走向未来的方式”,但前作中处理过的“在遗忘与记忆之间挣扎的个人”仍是他今后想继续挑战的题材。石黑一雄指出:“观察当今世界,包括种族矛盾在内有许多问题困扰着各个国家,这可以说是因为国家和人们忘记了过往的历史。”他强调:“我认为美国严重地掩埋了种族问题,英国掩埋了殖民主义,日本也严重掩埋了关于二战前后所作所为的大量历史以及殖民历史”,“只要这些东西被掩埋着,就很难向前迈进。”他还说:“这正是我感兴趣的主题”,“我关心的是,为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国家设立的记忆银行(memory bank,记忆储存处)究竟存在于何处这一问题。”
他还就韩国文化受到全球关注发表了评论。他表示:“过去10到15年间,韩国作为文化的发源地在国际上变得非常重要”,“过去韩国被视为三星集团这类技术或汽车的生产地,而如今,尤其对年轻一代而言,韩国是K-POP等有趣文化的发源地。”与电影界渊源颇深的石黑一雄还补充说:“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韩国电影非常重要。过去15年间,全世界似乎都已充分意识到最前沿、令人兴奋的韩国文化的登场。”他评价称:“大多数西方人似乎把韩国看作一个现代且年轻的国家”,“像奉俊昊导演这样的人所创作的作品,被视为崭新、鲜活、面向未来的现代国际文化。”
最后,石黑一雄表示:“在韩国这个正在创造面向未来文化的现场,我的书能被阅读,是非常令人振奋的事”,“我的书能成为韩国‘文化现场(cultural scene)’的一部分,我真的很高兴。”
/记者 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