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员工涉嫌炒作第3期新城土地的疑云所蔓延开来的政界人士、公职人员房地产争议,最终导致青瓦台前政策室长金尚祖去职。政府表示,考虑到民心在房地产问题上急速冷却的氛围,将对相关争议采取坚决态度。不过也有人担忧,"清算房地产积弊"是否又一次只集中在少数与投机有关的人身上。有观点认为,LH员工等利用内部信息炒地的问题,应与引发国民愤怒的房价暴涨分开来看。如果过去4年房地产市场没有出现前所未有的动荡,LH事件很可能不会成为撼动舆论的议题,而只是一个交由侦查机关调查即可的独立问题。有人指出,真正的本质在于政府的房地产政策方向严重背离了人的基本欲望以及以此为基础的市场经济。若不是现政府以官治为中心的房地产哲学和4年来持续的房价上涨,公职人员、政界人士拥有多套住房、上调全租金、买卖土地等行为,在道德和法律上本都不成问题。最近被指为扰乱房地产市场主犯的多房持有者、建筑公司、企划房地产、房地产投资界大户、房地产中介、江南高价住宅所有者,在历届政府时期也一直存在。如果他们有违法、脱法行为,理应依法处置;但除此之外,尚无证据证明他们通过有组织的串通或各自为战的方式左右了全国房地产价格的整体走势。引发LH相关疑云的第3期新城计划,也只是在房地产暴涨的政局已经延续的情况下,现政府以"权宜之计"方式推出的供给对策。有观点认为,政府"根除投机"的基调反而可能动摇对房地产问题根源的准确诊断。分析认为,那些"相信"看不见的投机者正在与怀抱善意的政府对抗、扰乱市场的人,以及以这些人的支持为政治基础的政府,是否会借此次事件推出符合市场经济的对策,仍是未知数。
文在寅就"全租金上调争议"火速免去金尚祖职务
在LH事件导致国政支持率垂直下滑之际,本想通过今年首次反腐败政策协议会寻找突破口的青瓦台,却在协议会前一天遭遇了最坏的利空。因为亲自指挥房地产政策的前政策室长金尚祖本人陷入了上调全租金的争议。
据政府公报等资料,金前室长将与配偶共同持有的清潭洞韩信歌剧院二期公寓(120.22平方米)出租为全租房,自己则以全租方式居住在首尔城东区金湖洞斗山公寓(145.16平方米)。金室长就韩信歌剧院二期公寓,于去年7月29日与现租客续约时,将全租金从原先的8.5亿韩元上调14.1%至9.7亿韩元。当时距将租金涨幅限制在5%的租赁三法施行仅有两天。
对此,青瓦台方面上月28日解释称:"因自己以全租方式居住的公寓全租金大幅上涨,需要一笔较大资金,不得已也上调了清潭洞的全租金。"但事实显示,金前室长上调的全租金金额比其自住房全租金的上涨额还多出7000万韩元,而且他持有的存款也高达13亿9081万韩元。
文在寅总统立即接受了金前室长的辞意。青瓦台核心人士上月29日向记者团说明:"前一天晚上金室长向总统秘书室长柳英敏表达了辞意,早上又直接向总统表明了辞职意向","可以理解为(金前室长)考虑到与房地产相关的形势极为严峻"。文总统在免去金前室长职务的同时,立即任命前经济首席秘书官李镐升为后任。金前室长在记者会上表示:"在应全力根除房地产投机的严峻时刻,让国民大失所望,我深感抱歉","我认为尽快辞去职务,让2·4对策等房地产政策得以顺利推进,是作为辅佐总统的秘书应尽的最后一份责任"。
从因"没有理由让所有国民都住在江南"的发言而饱受批评的首任政策室长张夏成(现驻华大使),到因果川公寓小区前新设地铁线路而遭嘲讽的前室长金秀显,再到金尚祖前室长,现政府所有青瓦台政策室长都被房地产问题绊住了脚。他们当中没有一人有违法行为。若说他们有"非罪之罪",那就是完全未能平抑房地产暴涨,以及自己获得了曾反复向国民强调为问题的房地产收益。陷入自己主导的积弊泥潭、"自作自受",成了他们的罪。
戴上"清算房地产腐败"口罩的文在寅…公职人员财产登记、全民管制引争议
29日,在金前室长被紧急更换的情况下召开的第七次公正社会反腐败政策协议会,气氛比预想更为沉重。文总统甚至戴着印有"清算房地产腐败"字样的口罩入场,无言地强调清算房地产积弊的意志。
文总统强调:"巨额的房地产不劳而得收入、日益扩大的资产差距、越来越远的购房梦、因房地产而分化的人生和新的身份社会等结构性问题,我们早就知道,却未能着手解决","在彻底、坚决处理此次事件的同时,还应进一步解决房地产腐败的结构性、根本性问题"。在谈到与投机相关的侦查与调查时,他强调:"做下去,调查和侦查对象可能会扩大。希望不要停下,也不要计较政治上的利弊得失,一查到底","对已暴露的违法行为要坚决处罚,并彻底追缴不当收益"。
根据文总统的意志,政府决定为根除投机,将持有不满1年土地交易的转让税率从现行50%提高至70%。同时对家庭非住宅抵押贷款适用住房抵押认定比率(LTV)管制,并设定为期100天的房地产投机集中举报期,举报奖金最高可达10亿韩元。调查新城土地投机疑云的政府联合特别侦查本部,也从由警方单独主导的方式,转向投入500名以上检察官与侦查人员。此外还决定尽早成立常设房地产监督机构"房地产交易分析院",并强化公职人员利益冲突防止制度。
不过也有担忧认为,对△非法、不当利用非公开及内部信息的投机行为△假买卖、虚假报价等操纵行情行为△虚假合同申报等非法中介、扰乱行为△非法转卖、不当认购行为等四大市场扰乱行为的管制,实际上指向了全体国民。有人担心追加管制会进一步束紧市场交易。
将财产登记对象扩大至全体公职人员的方案也引来公职社会的反对。有人指出,财产登记对象超过约150万人,这一措施会让与投机无关的公务员也受到影响。还有担忧称,如果加上纳入登记对象的配偶和直系亲属,人数将达到约600万人。事实上,韩国教员团体总联合会(教总)等部分公务员团体已抗议要求撤销该措施。
争议波及朴柱民…金太年:"不能让土建投机势力复活"
在此期间,共同民主党议员朴柱民也陷入全租金争议,执政阵营四面楚歌。争议在于,朴议员在租赁法施行前的去年7月,将首尔新堂洞一套原以保证金3亿韩元、月租100万韩元出租的公寓,合同条件上调为保证金1亿韩元、月租185万韩元。有人指出,若适用4%的保证金与月租换算率,相当于他将公寓租金上调了9%。朴议员解释称:"因为是新签合同,不适用月租换算率,只能以市价为标准","房地产中介所的老板知道我的处境,说是以远低于市价的条件签约,我至今也一直这样认为"。但由于他正是月租上限5%法案的领衔提案人,争议并未轻易平息。
随着房地产民心恶化使4·7补选选情倾斜,执政党急忙向国民道歉。共同民主党共同常任选举对策委员长李洛渊上月31日在国会召开向国民呼吁的记者会,表示:"政府和执政党没有正确看清居住的现实,政策也没有做得细致","我感到无限责任,向大家致歉"。
李委员长称:"青年和平民几乎已放弃靠储蓄拥有自己住房的梦想","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恶劣的公职人员却把住房供给的新舞台当成了投机的猎物"。他同时提出"购房国家责任制"、"50年期住房抵押贷款国家担保制"、青年月租支援、扩大单身家庭用小型住宅供给、新设专责房地产政策与住房福利的住宅部等建议。
共同民主党代表职务代行金太年1日发表了一份颇为微妙的道歉声明。金代行当天在国会低头表示:"将革除'律己宽、责人严'的姿态",但同时也高声称:"不能回到李明博、朴槿惠时期——那是一周、一个月内就放开重建、再开发管制,把房地产重新变成投机场的投机社会,是以富裕与贫困划分地区和阶层的歧视社会,是被拆迁户求生的挣扎被定性为暴力、以致付出生命的野蛮社会,是非法监视的幽灵四处游荡的管控社会"。他还表示:"不能因为对房价暴涨和投机的愤怒,就让意图推高房价的土建投机势力复活","过去4年剧烈波动的房价已开始趋于稳定"。
赵己淑:"律己宽责人严的伪善"…"投机势力"是否是根本原因存疑
最近房地产民心的爆发,看起来并不仅仅源于LH事件本身。更准确的说法是,阻断市场参与自由的接连政府管制、看不到尽头的住房市场暴涨等,使国民4年来积累的不满借LH事件一并倾泻而出。
不过,对房地产问题根本原因的看法分歧很大。传统的政府与执政党支持者仍将阻止投机势力视为首要解法,并将现政府未能彻底根除投机者诊断为失败。他们认为政策方向本身无疑正确,问题在于管制力度偏弱、保守政权和全球市场释放的流动性、部分政界人士与公职人员未能以身作则的姿态等。政府似乎也仍在"投机者是扰乱房地产的主犯"这一信念内苦思对策。
相反,其余相当多的国民则认为,投机问题与近几年的房价暴涨毫无关系,或只是非常局部的事项。因为是否该把历届政府时期一直存在的多房持有者或土地所有者称为投机者,本身就很模糊。更何况企划房地产等所能影响的地方仅限于特定区域。他们也质疑,是否真的存在在暗处壮大到能连续4年战胜善意政策的"投机势力"。
这些国民反而关注多达25次的官治与一味管制的政府政策失败。他们认为,对钻政策空子者的愤怒,只是由房地产价格上涨衍生出的另一现象。事实上,在第3期新城指定、LH员工越轨行为被查出之前,房价就已在不停地急涨。也有解读认为,政府及其核心支持者所说的"投机者""积弊",实际上或许正是"预期房价至少会跟随物价向上走的普通国民心理"本身。
曾在卢武铉政府任青瓦台宣传首席的梨花女大国际研究生院教授赵己淑上月30日就现政府的房地产政策批评称:"比无能更让我生气的是律己宽、责人严的伪善。"她指出:"如果承认国民也与自己一样,是出于正当需求参与房地产市场,就绝不可能推出这样的政策,而这些政策毁坏了国民的基本生活","现政府把无房者的缺口投资称作投机,从根源上封锁贷款,结果让没有现金的无房者只能眼看着暴涨的房价而束手无策"。
相反,新任青瓦台政策室长李镐升1日在记者会上就房地产价格暴涨表示"这并非仅是韩国的现象",并指出"这是全球流动性释放、资产价格与实体经济背离所出现的现象"。
※"国政浓谈"是传递行政、外交安保、政治相关"浓度厚重"现场故事与热点消息的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