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03 | 양종곤·김태영 기자 ggm11@sedaily.com

[周六观察—匿名社区的光与影] 为弱势者吹响的“哨子”…匿名背后的“恶言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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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8日,一篇推测为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职员所写的帖子,使社会目光集中到Blind上。该帖写道“楼层太高听不见。爽歪歪(表示满意的俗语)”,并附上了在LH总部前举行的谴责房地产投机集会照片。这一刻,社会视线聚焦到了Blind的负面功能上——它原本是倾诉职场人甘苦的沟通渠道,也是曝光Korean Air Lines“坚果返航”等霸道行为的空间。该帖在给批评LH房地产投机的舆论浇油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社会对匿名帖子应容忍到何种程度。

Blind曾是职场人的解放区。Blind之所以能迅速打入职场人的“内心”,是因为它与以往的匿名、公司内部留言板不同。首先参与方式简便,只需一个公司邮箱即可注册。以同一企业集团或公司为单位聚集,容易引发共鸣的帖子不断出现,并带来大量点击。可以匿名、无需顾忌公司而自由发帖也成为其优势。以至于表示“像刷社交网络服务(SNS)一样随时登录”的常客每天呈几何级数增长。他们一致表示:“看到对人事、薪酬等一向不满的本公司问题进行辛辣批评的帖子,也会感到痛快。”此外,因主张纠正社会不公的爆料帖,访问Blind的人更多了。Blind与将体育明星、艺人的校园暴力揭露于世的网络社区“Nate Pann”一起,成为纠正社会问题或不良惯例的渠道。

但在LH事件之后,几篇帖子让情况发生了变化。推测为LH职员所写的帖子,原原本本地暴露了匿名这层无形帷幕的危险性。因为“找不到我”的匿名性,导致了对他人的嘲弄。用社会学术语说,这叫“去抑制效应”。当可以匿名自由表达时,人会表现出更开放的态度,而这种态度甚至会演变为不加分辨的谴责。

德成女子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金钟吉指出:“在线下,因身份和地位会有自我控制效应,但在线上(这种效应)就完全松脱了”,“问题在于,这是万人对万人施加的暴力,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例外”。

身处Blind之上的企业也在暗自苦恼。因毫无根据的爆料而受害的企业中,一部分最终选择了对Blind上的帖子视而不见。Blind“通过改变企业文化形成良性循环结构”的目标被打破了。表示对Blind帖子一概不回应的中坚企业B公司相关人士称:“我们在内部匿名留言板上针对每一事项留下答复,提出改善方案”,“员工中也有人不满,认为‘为什么我们自己的问题不能自己解决,要被外人指点’”。B公司数年前曾有帖子质疑某干部殴打下属员工,经查明属虚假信息。B公司的匿名留言板在公司内发生不妥事件被举报时,只调查当事人而不调查举报人,实际上作为另一个Blind在运营。

但对舆论敏感的消费品企业,因担心稍有不慎便可能演变为抵制运动,据说找不到妥当应对方案,只能密切关注Blind。这种情况又衍生出企业监视Blind帖子或要求删帖的传闻。据说也有企业出现了压制发表意见本身的强压氛围加重的情况。B公司相关人士透露:“业内曾传闻,某公司在Blind上出现关于老板的帖子后,用1000部手机同时提出删帖请求。”此外,随着Blind也被用作相亲、临时聚会等偏离本意的渠道,有人担忧Blind固有的功能是否正在褪色。

学界对于Blind通过举报发挥社会自净作用、因而应维持匿名性这一点,基本没有太大异议。

成均馆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具正宇表示:“表达自由的本质接近于匿名”,“应当思考,把‘肩章’全部公开之后的表达(在我们社会)是否真是表达自由,是否在表达之前就已进行了自我审查”。

国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崔恒燮表示:“只有提高对社会成员和政府的信任,(无分辨的)匿名爆料问题才能得到解决”,“社会信任度越高的社会,匿名所占的空间就越小”。

不过专家们一致认为,比起监管,更应优先寻找恢复我们社会信任感的方案。启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林云泽建议:“匿名爆料之所以活跃,是因为我们社会存在权力结构,而这一结构被隐蔽了”,“应从教育过程开始学习在公共讨论场上交换意见的对话方式”。金教授也建议:“强化法律监管会使(Blind的)优点消失,应尽可能避免”,“应在达成维持社区的约定之后,再配套能够保障这一约定的技术手段”。

/梁钟坤·金泰荣 记者 ggm11@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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