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钢琴的文森特·梵高总是把音与色联系起来描述。据说钢琴老师因此认定梵高是“精神病人”。但梵高并没有“发疯”。俄罗斯出身的画家瓦西里·康定斯基在听音乐时会看到线条与色彩,他成为抽象艺术创始人的原动力正是这种“联觉”。在成长过程中,大脑皮层的部分连接会消失,从而把视觉、听觉、字母等分开识别,这是常态;但偶尔当脑区之间的部分连接被保留下来时,脑科学家称之为“不同感觉信息相互混合”,并称其为“联觉”。作曲家奥利维耶·梅西安认为自己的曲子必须以特定的色彩演奏,因而在乐谱上标明了颜色。诗人“喧闹的色彩”这类表达也是联觉性的。科学家中也有不少联觉体验者。曾任荷兰皇家艺术与科学院院长的科学家罗伯特·迪克赫拉夫说:“当我思考数学公式时,公式里的字母会带着颜色出现。x是米色与粉色之间的颜色,a的颜色在红色与蓝色之间,颜色出现后,区分这些字母就更容易了。”
大脑内连接网络混合而成的“联觉”
同时感知视觉与听觉刺激
成为抽象艺术、音乐等杰作的原动力
创造力越强,神经网络也越活跃
也更易暴露于精神健康风险
世界级脑科学家、现为阿姆斯特丹大学神经生物学系荣誉教授的迪克·斯瓦伯在新书《创造世界的大脑,创造大脑的世界》中,饶有趣味地解读了创作出杰作的大师们的创造力从何而来、又如何显现。他把任何脑科学家都熟知的一点——“大脑在与环境不断相互作用中活动”——设定为本书主题。作者说:“我们人类不断暴露在从外部世界进入我们内部、或从大脑中涌起的庞大信息流之中”,“创造就意味着对这些信息进行新的组合”。本书强调的正是“我们大脑巨大的创造力”,而我们创造出的文化环境反过来促进我们大脑与行为的发展,相互作用、共同演进。序言中写下的“我们就是我们的创造性大脑”一句,令人想起作者的前作《我们就是我们的大脑》。
大脑渴望交流。一旦被社会排斥或孤立,大脑中各种警报系统就会启动。反之,若获得社会认可,大脑会产生强烈的奖赏效应。按照这一主张,单独监禁是严酷的刑罚,精神病房的隔离病室会产生负面作用。作者指出:“在复杂而精致的我们的社会中,脑部疾病对社会过程产生何种影响这一问题正变得越来越重要。”患脑部疾病的风险由遗传因素和发育过程决定,但脑部疾病是否发作则由环境决定。即便梵高在钢琴演奏中感受到颜色并非精神病,但关于他可能患有伴随偏执妄想的间歇性精神问题、幻觉与不安、认知功能障碍与双相情感障碍,以及可能引发听觉障碍的梅尼埃病的推断,仍吸引着许多科学家的关注。作者并非要做疾病诊断。他分析了饱受躁郁症折磨、生命最后两年在精神病院度过的舒曼,承受近乎暴力的精神压力的莫扎特,患上痴呆后所作作品被视为代表作的威廉·德·库宁等艺术家案例,探索“因脑部疾病而产生的独特感觉转化为创造性能力”的情形。
参与创造性的核心脑区“前额叶皮质”与“开放性”相关。在比较富有创造力的作家、电影导演、科学家的词语联想能力并进行磁共振成像的结果显示,在与语言直接相关的左脑中,与内省、自我相关的大脑“默认连接网络”活动强烈。欣赏只有线条和色彩、完全看不出画了什么的“抽象艺术”时,大脑皮层整体受到刺激、“默认连接网络”变得活跃,也是同样的原理。就全体人口而言,富有创造力者的精神健康更佳,但创造力极高的人患精神医学疾病的风险也更高。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拥有比平均水平更多的“脑内连接线”。
关于大脑的创造性,以及创造性大脑活动对我们生活的影响与应用,书中的说明颇为有趣。欣赏美术作品被用于痴呆治疗,莫扎特的音乐可降低心肌梗死患者的血压。作者还指出,同性恋等性取向是在胎儿期大脑形成过程中决定的先天性别认同,并提出安乐死的允许范围等具争议性、哲学性的问题。尽管我们的创造性大脑造就了今天的社会,但贫困、歧视、暴力等压力状况会使大脑患病,而患病的大脑也会引发社会问题。这是一本正文超过680页的厚书,但图版丰富、案例多样,绝不会让人觉得艰深的科学读物。4万5000韩元
/记者 赵尚仁 ccs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