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一双大眼的鬼怪仿佛随时会破画而出,发出雷霆般的怒斥。贴着奇异文字符咒、挂上巫堂常见花饰的购物车依次排开,化身为昔日送别亡者的灵柩架。展厅内弥漫着与外部世界不同的灵性气息。吉与凶,祸与福,还有生与死。或许是因为这一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切地面对了在自然法则面前无限渺小脆弱的人类存在吧。凝聚为“萨满教”三个字的这一空间,其重量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这里陈列着祈愿此世安宁与恢复的各类作品,正是光州双年展展览馆。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扩散,自去年起两度延期后终于开幕的本届活动,就这样以世界萨满教为题材的“治愈之力”迎接观众。
今年迎来第13届的亚洲最具权威的光州双年展,将于4月1日至5月9日以“浮现的心灵,相迎的灵魂”(Minds Rising, Spirits Tuning)为主题举行。在新冠肺炎影响下全球主要美术活动接连取消之际,光州双年展的开幕既是宣告美术界春天到来的消息,也作为双年展解冻的信号弹吸引着全球目光。虽因新冠肺炎使活动规模比往年缩减,但来自40余个国家的69位艺术家参加了本届双年展。包括40余件新作在内的共约450件作品,可在双年展主展馆的5个展厅以及国立光州博物馆、冬青树艺术Polygon、光州剧场等处观赏。
今年的活动深入探究包括韩国式萨满教在内的巫俗仪式体系。这是摆脱重视理性的西方理性主义,审视长期受压抑的非西方世界精神的场合。共同艺术总监德芙妮·阿亚斯与娜塔莎·金瓦拉表示:“我们希望探索土著生活文化、无法以制度界定的团结意识、母系体系、理解神与宇宙的原理等之中潜藏的非主流遗产。”
在双年展史上首次免费开放的主展馆第一展厅,李甲哲的摄影作品(碰撞与反应)最先迎接观众。肉眼可见的肉身只是外壳,巫师与无形之人灵性交感的瞬间被定格于黑白照片中,更显强烈而绚烂。这些拍摄于济州、忠南、泰安、庆北醴泉等地的照片,通过“头顶牛头的巫师”“岭东巫祭”“石像柱”等,映照受压抑而未获关注的乡村风景与韩国的巫俗世界。
还可以欣赏到民众美术先驱闵正基的作品。代表作《碧溪九曲图》中留下了为守护国家抗击外来势力的义兵与思想家的身影;为本届双年展推出的新作《无等山天祭坛图》和《歌坛文学亭子图》,则描绘了光州历史与当地人生活密密渗透的无等山地形图。在各作品之间设置祈求好运降临的萨满教石符的布置也颇为印象深刻。
金相敦的《购物车》堪称最契合本届双年展主题的作品。他在超市常见的购物车上挂上符咒、鲜花、烛火和马格利酒瓶,以此再现灵柩架,作品以往返此世与彼世的船为概念,展示集体智慧与死亡如何通过灵柩架得以呈现。在这一向所有人开放的空间中展开的对巫俗仪式的深刻省思,蕴含着本届双年展的宗旨:希望各个世代的观众认知这个世界的不稳定状态,并拥有重新寻回“浮现的心灵,相迎的灵魂”的治愈时光。
国立光州博物馆内,对生与死的省思继续延展。在这里,西奥·埃舍图、特拉贾尔·哈雷尔、加拉·波拉斯-金、塞西莉亚·比库尼亚等人展出涉及死亡与死后世界、灵性物件功能恢复、身体的肉体极限等概念的新作。在迎来开馆85周年的光州剧场,朱迪·拉杜尔举行现场管弦乐演出,并通过热成像摄像机讲解技术与生物学图像。在保留光州近代史的南区杨林洞冬青树艺术Polygon,展出西塞尔·托拉斯与帕特里夏·多明格斯的作品。
今年的双年展还有一个特点,即线上与线下项目有机衔接。虽因新冠肺炎影响,展览日程比原定计划(2月26日开幕)推迟,活动规模也大幅缩减,但计划通过在社交网络服务(SNS)渠道进行的“Live Organ”、线上期刊《浮现的心灵》以及出版物等,与更多观众交流,并最大化双年展的实验精神。
/光州=宋周喜 记者 sso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