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先后推出多达25次房地产对策,但房价、租赁(全租与月租)价格仍全面暴涨。近期房价涨势有所放缓,但房地产市场依然不稳。在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员工投机疑云未平息之际,政府又公布了根除投机的对策。此外,房价暴涨与公示价格上调导致持有税负担加重,也引发越来越多不满。29日,记者采访了房地产专家、明知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权大中,听取其对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问题、LH事件原因与解决之道的看法。权教授批评说:“政府以把多套房持有者当作投机者的错误房地产政策扭曲了市场”,“用为政治服务的政策虚度了近四年时间”。关于LH事件,他指出:“土地公社与住宅公社合并后,腐败已然蔓延”,“政府明知LH是投机温床却连调查的念头都没有,这使事态进一步扩大”。
——政府的房地产政策为何被市场冷落?
△第一,没有房地产专家。第二,政府一直说此前提出的房地产对策是为国家和国民,但实际上被怀疑推出的是为政治服务、顾及选票的政策。在选择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国家,住宅无法按人均等分。虚假需求必然存在,而政府强行推进限制多套房持有者等错误的房地产政策,扭曲了市场。
——政府此前一直主张住宅供应充足。
△并非如此。首尔住宅供应不足是事实。若算上多套房持有者,首尔的住宅供应率可达96%。但应看实际供应,那是远远不够的。以2018年为准,自有住宅占住率(住在自己房子里的比例)为42.8%,自有住宅拥有率(住在自己房子里或在外租住全租房的比例)为49%。约有一半人没有自己的房子。政府错误地认为,只要多套房持有者把房子拿出来,住房就不会短缺、足够使用。陷于这种错觉,便把多套房集中的首尔江南作为打击目标。
——具体而言,您认为政府有哪些误判?
△比如,衣服再多,大多数消费者还是想要新品。住宅也一样。住在老旧公寓、旧房里的人希望住进新建的房子。所以新公寓价格才贵。相应地,灭失住宅也必然增加。这正是住宅供应必须持续增长的原因。但政府误判为住宅一旦供应就可永久使用。而且政府把多套房持有者视为投机者,认为一家人为何需要两套房,把这当成罪恶。然而在市场经济中,多套房持有者中有人出租全租房、有人追求资本收益,政府完全不愿承认这一点。由此可以认为,三年半以上没有住宅供应的后果正在当下显现。
——政府似乎迟来地意识到了这些问题,最近推出了大规模住宅供应方案。
△盆唐、一山等第1期新城供应的户数为29.2万套。而看政府最近推出的对策,称到2025年将在首尔供应32.3万套,规模超过第1期新城。加上首都圈供应住宅接近60万套。此外,去年“6·17对策”缩减了租赁事业者优惠,由此产生的房源明年起可能进入市场。增加住宅供应是可取的。但如此一次性倾泻,可能给市场带来巨大冲击。由此让人怀疑,政府并不理解房地产市场,而是以政治逻辑来处理。即便供应,也需要调节入住时间等,制定弹性的时间表。
——也有人指出,建设新城并非万全之策。
△若不能从一开始就有计划、有体系地打造“紧凑城市”,就可能变成无序开发。这样一来,可能重走上世纪60至70年代开发、如今贫民窟化的日本新城的老路。从日本的案例看,新城居民不久之后也只能回归市中心。因此,不应无条件增加供应,而应推行在需求者真正想要的区域供应其期望住宅的政策。若需求集中在市中心,就需要允许市中心高密度开发。应当判断什么有助于国家经济发展和国民幸福指数。
——政府另一方面在推进城市再生事业。
△所谓城市再生,是把贫民窟化的城市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各方面焕然更新。对住宅区、商业区、工业区等进行改造或重建,全部包含在城市再生之内。但现政府推进的城市再生是“造村”事业。居民感受不到做了什么,而政府或地方自治团体却说城市已经再生。应让居民参与,按他们的意愿推进城市再生事业。排除居民的城市再生毫无意义。
——然而现政府仍坚持公共主导开发。
△打算由公共主导推进的旧城改造与重建事业,民间同样可以做。把公共能做的事原样交给民间即可。政府只需创造条件,让居民成立协会并主导。政府的角色最好仅限于提出居住期限限制等最低条件,以阻断投机需求。政府不该试图牵着市场走。可现政府偏偏想牵着市场走。
——LH事件影响不断扩散。
△LH自2009年合并后规模臃肿膨胀,却几乎没有调查过内部腐败,腐败已然蔓延。本届政府同样明知LH是投机温床却不想调查,这使事态扩大。第1期、第2期新城建设时,因投机被调查、处罚的案例多达数千人,而这次却说只查出20多人,这说不通。因此才被怀疑是顾及4月补选而急于掩盖。这次投机嫌疑对象可能超过5000人。
——政府推出了根除投机的对策。
△LH事件清楚表明,现政府虽高呼建设正义、公正社会与清算积弊,实际上并未做到。若真要建成正义公正的社会,就得把LH事件的乱麻解开。政府对策的方向是可取的,但不能以选举用的虚张声势收场。应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展现迅速而确实地剜除内部积弊的意志。不仅是涉嫌腐败者的直系尊亲属与卑亲属,调查范围还需扩大至旁系血亲。应把这次事态用作清算公职腐败的契机,唯此才能恢复国民信任。
——为清算LH腐败,出现了缩减组织、解体等各种意见。
△缩减LH职能的构想是错的。解体也不是答案。若解体,超过120万亿韩元的债务可能转为国民负担。应像过去那样分离开来,使其无法共享信息。应分为开发宅基地的宅地公社与建造建筑的住宅公社,同时考虑租赁住宅增加趋势,设立负责管理的韩国住宅管理公团、专门负责城市贫民窟化对策的城市再生公社等,分为四家左右。由韩国国土交通部承担有机管理这些机构的控制塔角色即可。
——围绕住宅公示地价的测算争议很大。
△公示地价现实化有其必要的一面,但应以不给家庭造成负担为限。目前水平为70.1%,现实化速度过快。考虑到新冠疫情下经济困难、国民税负日益加重,有必要调节速度。对一户一套房,可考虑与公示地价上涨挂钩下调持有税的替代方案。例如公示地价上涨20%,就把持有税下调15%。此外,共同住宅公示价格目前由不动产院测算,这是错的。应由专业鉴定评估师来测算公示价格。
——政府主张韩国的持有税并不算高。
△并非如此。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资料看,以2019年为准,韩国房地产税收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在成员国中居前列。2009年确定后已沿用12年不变的高价住宅9亿韩元标准有必要修改。2017年5月文在寅政府上台以来,到今年2月底,首尔平均房价涨幅超过65%,甚至有涨逾一倍的地区。考虑到这样的房地产市场情况,已到了改变高价住宅概念的时候。综合房地产税方面,征收标准有必要比现在上调1.5至2倍。
——若用学分评价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
△连C都难给,顶多是D。三年多完全不供应,如今却说要增加供应,做法过于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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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生于忠北堤川。从鉴定评估公司起步,曾任汤姆森银行观察资产管理本部长、Rapid Korea代表,积累了20多年房地产实务经验。先后在建国大学和江原大学取得房地产学硕士与博士学位,2005年起任明知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曾任第17、18届大韩房地产学会会长,现任大韩房地产学会理事长与韩国房地产融合复合学会会长。著有《房地产学概论》《城市再生的理解》等10余部作品。
/论说委员 林锡勋 shi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