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个严苛的年代,把生病也忍着工作视为美德。带病坚持工作的代价,在许多人的人生中留下了致命的创伤。劳损缠身、晚年艰辛的长者,不得不承受严重残疾的工伤劳动者,365天开门营业、担负家庭生计的小店老板们。为了增长而忍受病痛的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无法消除的伤痕,也给家庭和社会留下了破坏性、落后的规范作为遗产。把带病工作包装成勤勉的“劳动”规范,使人们把千疮百孔的身体当作国家发展的勋章。明明生病就该休息,但社会更认同“那谁来干活”的说法,这就是我们社会的自画像。所谓在“好单位”上班的人还能享受生病可以休息的带薪病假制度,而在其他单位工作或自营业者,却只能像是自己的过错一样,带病也无法休息,把身体消耗到无法恢复的程度。
由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带病不休息成为感染原因,并给企业和经济带来致命打击,情况随之改变。人们开始说“生病就请休息”。本应作为理所当然的人权得到保障的权利却被否定,最终因为打击了经济才要予以保障,这虽令人苦涩,但即便如此也十分宝贵。因为缺乏生病可以休息的最低制度保障,正在成为我们社会的致命毒素。
一般来说,疾病发生时会面临两种风险负担。一是治疗所需的医疗费负担,二是因无法工作而导致收入丧失的负担。我国与多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一样,医疗费可通过健康保险这一公共医疗保障制度解决。但对于收入丧失,若企业不提供带薪休假或个人未投保商业保险,就没有解决办法。因此只能带病坚持工作。
因病造成的收入损失与医疗保障的成效密切相关。无法获得收入损失保障的人,不仅只能带病工作,也难以得到妥善治疗。由于难以接受必需的住院服务,很多情况下只能在门诊或药店拿点简单处方来应付问题。而且出院后为有效治疗所必需的康复服务也难以利用,健康恶化的案例很多。归根结底,如果不能保障因病产生的收入损失,治疗和康复就无法妥善进行,医疗保障的效果也会下降。因此,发达国家理所当然地认为,除了治疗费保障之外,还应通过伤病津贴制度这样的公共制度来保障收入损失。
带病忍耐工作不能再成为美德。在新冠肺炎迫使人们不得不约束他人生活的情况下,反对共享基本生活条件,已不只是利己主义,而是暴力。多数OECD国家理所当然地实施的伤病津贴制度,在人均国民收入3万美元的韩国仍以经济负担为由无法实施,这只是借口。在不平等加剧把韩国社会的不稳定推向极端的情况下,伤病津贴制度将成为一个契机,表明这仍是一个值得生活的社会。现在真的应该做到身体生病就能休息。伤病津贴制度就是答案。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