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22 | 조상인 기자 ccsi@sedaily.com

讽刺世态的B级影像,成了迷倒世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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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警报广播体系。重大事态通报。”

伴随刺耳的警报声,一条如同快讯的通报广播弹出。“现在不是演习状况,是实际状况。自现时起,朝鲜发射核导弹,预计将造成包括首尔在内的全国性灾难……”

一个脸色白得仿佛不只擦了粉、还抹了面粉的人物出场。一身亮粉色服装,蓝色眼妆、深红嘴唇,还戴着巨大的绿色耳环,形象十分不寻常。她是油管博主Ms. Cherry Jamg。名字下方标注着“韩民族和平统一宣传大使”的头衔。额头上方发出喧闹秒针声不断转动的计时器,凸显出5分钟后即将发生的灾难的紧迫感。手握卡拉OK麦克风的她用变调的声音说“来,哥哥们,这些就是我一直以来警告过的事情”,一面铺陈自己研究和预测的危机状况,一面每隔一分钟闪现“紧急状况警告”字样。把恐惧感推到极点后她说:“从现在起,你们要以天国国民而不是首尔市民的心态生活。向下面的账户存钱的人,可以在天国里花这笔钱。”

画面上闪动着韩国农协的账号。她哽咽着说核导弹攻击只剩30秒,一边说“在天国里大家可以一起当王生活”,一边擦眼泪,画面随即熄灭。仿佛真的有炸弹落下,一切都结束了。这段2018年4月首次发布在油管上的“BJ Cherry Jang”视频,点击量已超过11万次。

虽是怪异(?)的视频,却是“作品”。作者是柳成实(28岁)。她近日被选为世界奢侈品品牌爱马仕基金会赞助的第19届爱马仕基金会美术奖最终获奖者。自2000年以来,爱马仕美术奖曾推出张英惠、金凡、朴异素、徐道濩、朴赞景、金成焕等“明星艺术家”,她是该奖最年轻的获奖者。

由意大利雕塑家朱塞佩·佩诺内、法国画家让-米歇尔·阿尔贝罗拉、德国施泰德艺术学院教授梁慧圭等组成的评审团评价称:“柳成实通过一种‘一人媒体秀’,呈现出扰乱艺术与非艺术、真实与虚构等既有二分法秩序的新路径”,“她的作品以敏锐的视角组合并重构自身家族史、同时代韩国的政治社会议题以及传统形式,构建出兼具地域性与普遍性的作品世界”。

柳成实精准代言自己所属的千禧一代,讽刺现代社会。Cherry Jang是作者亲自化妆出演的人物。如同“魔幻现实主义”的拉美文学那样,在真实与虚构之间穿行,欺骗观看者。在“Cherry Jang”视频中,她自称是领到“一等公民黄金卡”的人,还以“只为深信樱桃之言的前1%人士的建议”为名,介绍“致富的三条必胜法则”。通过共6部作品,Cherry Jang呈现出生、死与复活的华丽一生。

另一部代表作《大王旅行》揭示孝道旅游被扭曲的另一面。作者通过把游客引向东南亚或中国某处的虚构地区“冲亲”洞穴之旅的导游娜塔莎,以及对谁都用非敬语说话、偷瞄年轻女性的老爷爷,点出资本主义与家族主义的漏洞。在这部把韩国本土性与新自由主义碰撞所显露的社会样貌投射到“包团游”题材上的作品中,作者一人扮演了所有出场人物。

获奖公布后,记者在首尔江南区爱马仕之家见到的柳成实说:“20多岁初期实际做网络主播时,体验过‘理智仿佛麻痹的互联网丛林’,当时就想有一天要把它作为创作素材。”她还补充说:“在大家庭生活中,我曾从当时的长辈身上读到一种自己的价值观和信念似乎被年轻一代威胁的恐惧感,于是把对这一点的思考发展下去。”对于满溢B级情绪的影像创作,她解释说:“有些瞬间很难对政治社会状况作出价值判断,而当把它像镜子一样映照出来时,会产生自有的意义”,“就像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恐怖政治在网上被当作搞笑的梗内容流传那样,我以讽刺的方式呈现了把真正严重的事情用幽默稀释掉的种种案例”。

此前主要活跃于合井地区、脱领域友情局等替代空间及美术馆展览的她,去年举办了网络专属的个人展,近期还推出了手机游戏形式的作品。爱马仕基金会美术奖获奖纪念展预计明年举行。

/赵相仁 记者 ccsi@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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