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22 | 손구민 기자 kmsohn@sedaily.com

记录美国检察长摩根索一生的书…尹锡悦撰写发刊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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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检察总长尹锡悦在辞职约一周前,曾指示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的幕僚向全国各检察厅分发一本书。该书是整理已故纽约检察长罗伯特·摩根索一生的传记。这本装订精美、共182页的书名为《美国永远的检察官罗伯特·摩根索》。它由最高检察厅国际合作官室于2020年7月首次出版,但并未分发。原本计划出版后立即向全国检察厅分发,但因需就著作权和预算落实等追加研究而耗费时间,此后又因尹前总长被请求惩戒等重大事项,分发计划暂时中断。后来在尹前总长的指示下,该书重新付印,在他辞职后,该书自本月12日起开始分发给全国检察厅一线检察官。尹前总长通过出版前言,在辞职后也向后辈留下了最后的嘱托。(▶相关报道:[独家] 尹锡悦留言“铲除巨恶是检察官存在的理由”)

尹前总长在出版前言中写道:“近来韩国通过各种法令的制定与修改,对检察官的职责提出了大量问题并展开了讨论。要找到正确答案,首先必须对检察官的身份认同进行根本性的思考与反省。摩根索超越国界与时代,就检察官的角色应当如何,提供了诸多启示与洞见。”

他还表示:“摩根索高呼‘对巨恶沉默的检察官,连街头的扒手也阻止不了’,强调铲除巨恶。对于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触动的法官、政治人物、大企业等庞大的社会经济权力腐败,他执着地持续侦查。他那看似莽撞的执法意志,结果成为美国地方社会与市场经济中法治得以完整运作的基础。”

该书成书之际的去年7月,正是检察机关处境不断恶化之时。围绕检警侦查权调整的讨论正如火如荼,前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又就“Channel A事件”行使侦查指挥权,剥夺了尹前总长的指挥权,秋尹矛盾升温。考虑到这样的背景,尹前总长的出版前言也可以读出向后辈传递“守住重心”的信息。

约半年后尹前总长再次指示分发该书,同样源于围绕检察机关的现实议题。这一次是执政党推动设立重大犯罪侦查厅的问题。执政党在重侦厅讨论中经常引用的海外案例是美国的联邦警察(FBI)。对于“美国只有FBI侦查、检察官不侦查”这类错误主张,该书进行了彻底的“事实核查”。尹前总长提出出版该书,意图是通过摩根索的一生,展示美国检察官直接侦查重大犯罪的事例有多么之多。一位检察界人士表示:“在检察制度的过渡期,尹前总长认为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检察官都到了应该学习的时候,而了解摩根索的一生是学习材料之一。”

也有部分观点认为,出版该书存在引发政治争议的空间。尹前总长所说的辞职主要理由是执政党推动重侦厅,而为事实上反驳这一点而出书,被认为可能是尹前总长针对执政党。但检察界人士表示:“据了解,他让书在自己辞职后才分发,正是为了避免政治上的误解。”

摩根索于1961年就任纽约南区联邦检察长,1975年至2009年担任纽约(曼哈顿)地方检察厅检察长。他被公认为美国社会最受尊敬的检察官。他1919年7月31日出生于纽约曼哈顿,2019年7月21日辞世。

《美国永远的检察官罗伯特·摩根索》一书主要记述了摩根索担任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厅检察长时期和纽约地方检察厅检察长时期。此外也整理了摩根索的家庭与幼年、结婚与服兵役、就读法学院与初入社会时期,以及退休后的生活。同时也提及了美国部分人士对摩根索的批评。最后还写下了通过他的一生,可为韩国检察机关提供哪些有益启示。

━ 1961年就任纽约南区联邦检察长……扫荡“不可逾越”的黑手党 摩根索1961年就任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厅检察长,任职17个月。该书将扫荡纽约黑手党列为摩根索当时的主要成果。据称他起诉了100名以上的黑手党成员。据说1960年代的纽约,说是由黑手党在操控也不为过。但摩根索毫不在意,果断起诉了黑手党头目。摩根索起诉的黑手党中有一名叫安东尼·科拉洛的人物。科拉洛的罪名是为了掩盖自己涉及的案件,向主管的联邦部长检察官行贿3.5万美元。科拉洛因无论犯下何种罪行都以这种手法逃脱法网而闻名。在摩根索到来之前一直如此。摩根索果断起诉了科拉洛,科拉洛在监狱服刑两年。

摩根索作为纽约南区联邦检察长,为应对企业腐败犯罪而设立证券犯罪专门部门,也被视为其功绩。这在韩国相当于首尔南部地检证券犯罪联合侦查团。摩根索设立专门部门,从1960年代起首次开启了检察机关对华尔街金融犯罪的直接侦查。据说在他就任之前,美国检察机关侦办的多是小规模多层级犯罪,而非复杂的企业犯罪案件。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厅至今仍被称为华尔街的“阎罗使者”。

━ 政权由肯尼迪更替为尼克松,面对辞职压力仍坚守的摩根索 摩根索1969年从纽约南区联邦检察长职位辞职,是因为政权由时任总统约翰·肯尼迪更替为理查德·尼克松。尼克松总统不可能欢迎由肯尼迪总统任命而开始任期的摩根索。

据该书记载,当时摩根索在遭到辞职压力时强烈要求“请将后任换成检察官们能够认可的有能力人物”,最终辞职。在摩根索看来,尼克松总统提名的后任只是政治倾向与政权相合,并无实力。

随后摩根索短暂进入政界。在辞去纽约南区联邦检察长一年后的1970年,他受到肯尼迪总统的弟弟、时任韩国法务部长官罗伯特·肯尼迪的“盛情邀约”,参选纽约州州长但落败。此前摩根索也曾于1961年参选纽约州州长但落选,1962年再次回到纽约南区联邦检察长职位。两次选举均以失败告终。

━ 新设并专业化特殊侦查专门部门……直到任期结束仍在侦办大型银行案件 此后摩根索于1975年1月1日成为纽约地检检察长。美国地方检察长每四年通过选举产生,摩根索自1975年至2009年长达35年担任纽约地检检察长。虽然州长选举落败,但作为地检检察长从未败选。2009年任期结束,也是因为他宣布“不再参选”。该书说明:“如此长期担任地检检察长并非易事”,“洛杉矶地方检察长从1850年至今的平均任期仅为3.5年”。

据称摩根索在担任纽约地检检察长期间共指挥了约350万件侦查,即每年处理超过10万件案件。特别是1990年代后期,纽约地检侦办的案件中每4件约有3件被判有罪,在美国创下了相当高的有罪率。

摩根索作为纽约地检检察长,力图提升检察官的侦查能力。据悉他在纽约地检检察长任期初期,让一名检察官即使是小案件也从头到尾负责。美国通常大部分案件由地方警察或联邦警察(FBI)侦查,但据说摩根索考虑到1970年代纽约地检的恶劣条件,为高效处理案件而确立了这一方针。当时纽约地检的检察官不足200人,预算也严重不足,案件处理耗时很长。此后摩根索扩大纽约地检规模,还组建了负责特殊侦查的侦查部。侦查部负责洗钱及税务犯罪、金融犯罪、腐败犯罪等,由检察官直接侦查。

此外,摩根索还被评价为在检察机关内部尝试革新。他为侦办金融犯罪首次聘用会计师担任侦查官,还首次尝试了成为今日法证侦查基础的DNA鉴定等。为侦办跨国银行及企业,他也率先开展与海外当局合作的国际协作侦查。

例如,在摩根索任期最后一年的2009年,发生了劳埃德银行与瑞士信贷银行违反对伊朗经济制裁案。英国劳埃德银行与瑞士的瑞士信贷银行违反美国对伊朗的经济制裁,自2002年至2007年向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制造相关的伊朗企业进行了数百万美元的资金交易。据称纽约地检与各国侦查当局协作侦查,查出这些银行试图隐藏的资金交易痕迹并予以起诉。劳埃德银行须支付3.5亿美元和解金,瑞士信贷银行须支付5.36亿美元。

━ 美国检察机关直接侦查与侦查指挥理所当然……韩国却在倒行 该书的核心启示在于,当前韩国正试图完全剥夺检察机关的侦查权,但通过摩根索所看到的美国检察史恰恰相反,一直在强化检察官的侦查能力。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摩根索建立了让一名检察官从侦查到审判全程专责案件的体系。因为这与韩国侦查与起诉分离的方针相反,强调的是侦查与起诉的有机协作。

此外,执政阵营经常主张美国检察机关不进行侦查,但该书指出实际情况完全不是如此。纽约地检大体分为审判部、上诉部、侦查部以及多个局与部门。其中侦查部负责相当于韩国特殊侦查及自行立案侦查等的直接侦查,与韩国首尔中央地检反腐败侦查部相同,是摩根索担任纽约地检检察长期间亲自设立的部门。侦查部以检察官为主,与检察侦查官、派驻警官、会计分析组、数字法证组等一起,承担金融犯罪、公职腐败犯罪、组织犯罪等多个领域的侦查。据称韩国检察机关的特殊侦查部门呈缩小趋势,而纽约地检则持续推进专业化。

尤其是侦查部按各类犯罪设立了侦查局,例如“金融侦查局”专门负责金融犯罪。由此可见,摩根索认为对重大经济案件而言,检察官的直接侦查是必不可少的。而在韩国,前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废除联合侦查团,一直被批评“在倒行”。目前纽约地检侦查部的侦查方式与韩国联合侦查团此前所做的事实上完全相同:从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等相关机构获取犯罪情报后启动侦查。联合侦查团此前也曾与韩国金融监督院、韩国金融委员会、韩国交易所等协作侦查。

另外,纽约地检的审判部,以韩国检察机关的组织来看,相当于刑事部与公审部合并的部门。纽约地检审判部在接到纽约警方移送的案件后,会指挥侦查并提起、维持公诉。这同样与韩国制度改为阻止刑事部检察官指挥警察侦查截然相反。

另一方面,《美国永远的检察官罗伯特·摩根索》一书除了与韩国刑事司法体系变革相关的启示外,还谈到作为“公益代言人”的检察官形象,提供了洞见。书末介绍了摩根索承认并试图纠正自身错误的事例。

1989年所谓“中央公园五人案”,是5名黑人与拉丁裔男性被指控殴打并强奸在曼哈顿中央公园跑步的女性而被起诉的案件。在警方调查中5人全部认罪,受害者则不记得当时情形。在被判重刑的5人服刑期间的2002年,关押在另一所监狱的连环强奸杀人犯突然供认自己才是“中央公园五人案”的真凶。

摩根索为核实这名连环强奸杀人犯的供述是否属实进行了DNA检测,并判断供述内容与案件情况一致。随后摩根索为原先的5名被指控者直接申请再审。2002年5人全部被判无罪,在13年后获释。该书强调:“检察官需要对法治原则怀有彻底的献身精神。但这种献身不能变质为检察机关不可能犯错的‘无谬确信’,检察官应当始终自省,不陷入独断,努力具备纠正过去错误的谦逊。”(▶相关报道:尹锡悦所说的“白领犯罪侦查之父”摩根索是谁?“美国永远的检察官”)

/记者 孙求民 kmsohn@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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