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里,一位老人在屋前的庭院中盯着某样东西出神。仔细一看,他正在观察腹中塞满冰块的鸡腐败的速度。因为不久前他在雪中看到依旧青翠的草叶,想验证这与雪有关的假设。几天后,这位老人患上流感,最终去世。这就是以“知识就是力量”一语闻名的英国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的最后时光。他指出了结论从前提中自动导出的演绎法的问题所在,主张以亲自实验和观察的结果为基础来论证真理的经验论。他是一位亲身实践自己理论的伟大哲学家。格物致知,即细致观察事物以领悟其中道理。这是奠定性理学基础的朱熹接近真理时使用的方法论。为什么东西方的哲学家都说细致观察事物与人很重要呢?
观察始于提问。有好奇心的人必然会提问。领导者必须持续观察三件事。第一,观察组织中的各个部门。组织内哪个部门最有可能腐败?问工商管理硕士(MBA)学生,常见的答案是采购部门、秘书室、销售部门等等。正确答案是“该组织内权力最大的部门”。去独裁国家看看,大多数情况下总统就是腐败的根源。集中监督那里,腐败就会显著减少。组织也是一样,必须监督最有权力的部门。上游清,下游才会清。问题在于“谁来给猫脖子挂铃铛”。
为提高效率而重整组织,应该怎么做?学生们的答案是“撤掉不必要的部门”。这是理所当然的话。但哪个部门是不必要的呢?有人答企划室。为什么?各部门自行开拓自己的命运就好。也有人答人事组。各部门直接招聘所需人员就好。这话有道理。正确答案是“先解散组织中最忙的部门”。因为最忙的部门正在抢夺其他部门的业务。就像必须拆除因车流增加而形成瓶颈的地方,即环形交叉路口和高架道路一样。接下来解散最闲的部门。因为它把工作推给了其他部门。
第二,观察部门内的员工。谁在最多地帮助其他同事?个人业绩看核心绩效指标(KPI)就能得出。但帮助他人的程度无法以数值体现。所以更需要观察。接力赛中交接棒做得好才能赢。交的人要交得好,接的人也要接得好。有的组长业绩卓越。但其手下的组员在评价结束、发完奖金后就要求调到别的组。一被调配到那个组就先叹气。组长应当反省“我是不是在抢夺别人的功劳”。
谁在培养后辈?谁自愿想去那个组?因此有必要在组织内部建立人力市场。哪个国家是好国家?观察更多人想移民去哪个国家。这是2400年前孟子的洞察力。这是一种“用脚投票”。最好的领导者是把部下培养成领导者的领导者。互相帮助的组织、彼此都想去的公司,就是天堂。
第三,观察世界。不了解外部如何运转的组织会一击溃败。不知道正在发生从模拟到数字的大转型的组织终将崩溃。过去一个月里,各位见过几位不在自己行业内的人?不要只见天天见的人。上个月读了几本专业以外的书?总不会连一本专业书都没读吧。我是不是只盯着会回到我身上的利益?那会一击溃败。除了利益,也要观察不利。观察内部,也要观察外部。不要只观察能用数字表示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无法用数字表示的东西。要常提问、常观察。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