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9 | 여론독자부

[郑如蔚的语言闲谈]若能重拾体验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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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那时没有、如今却有的东西”中,我最羡慕的是“体验学习”。与只知道教科书的我们那一代教育相比,我曾期待它是能更贴近生活现场的“满足五感的鲜活学习”。但当我得知有许多人只把体验学习当作为升学考试拿分的工具时,这种期待便轰然崩塌。甚至还有大人把面向孩子的体验学习用于骗取国库补助金。地区儿童中心以“管弦乐体验学习”为名,通过各类支持项目违规领取国库补助金,就是这样的例子。竟有大人不上课,却为骗取补助金而伪造照片、评价及各种记录。那些指示伪造点名册和授课日志、上报每周六都为孩子们开设管弦乐课程的人,不仅是搞腐败,更是严重侵害了儿童的福利与受教育权利。

“体验的商品化”已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不知从何时起,各种体验变成了“可以兑换成金钱或分数的对象”。现代人把一切都变成了“可以用钱交换的体验”。不是从自然的生活过程中流淌出来的体验,而是被折算成分数、被当作履历评价、被用金钱标价的商品化体验。孩子们会把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体验体力劳动、各类志愿服务活动,全都认作“能换成分数的事”。而“换不到分数的一切鲜活体验”反而被漠视。花钱去做体验学习、再把它换算成分数的成果主义思维方式,剥夺了成长中孩子感受鲜活体验之真诚与过程之美的敏感性。

小时候,我曾在乡下外婆家亲手做过凉拌苏子叶。我没想到在烈日下采苏子叶会那么辛苦。整个下午摘苏子叶,是那种让人几乎要中暑的可怕炎热。可是那天用当场刚摘下的苏子叶做成的酱菜,堪称人间至味。我觉得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了。以前我以为那是外婆秘制酱料的功劳,后来问妈妈要来那份秘方酱料的配方腌苏子叶,却怎么也无法重现当时的味道。苏子叶酱菜太好吃,以至于旁边摆满的刚烤好的五花肉我都没碰一口。

把刚采下不久的新鲜苏子叶不挪到别处、就地拌上调料吃掉——这才是那人间至味的核心秘密。因为小时候用那双稚嫩的小手亲自现摘的苏子叶,没有经过任何复杂的加工工序,就在原地做成了小菜。大蒜、大葱、苏子叶都是从外婆的菜园里摘来的。这些蔬菜所具有的那股微辛的野生香气,是在任何城市的菜店都买不到的珍宝。那时我第一次知道,田里刚摘的苏子叶除了微辛,还带着清爽、刺激的味道,甚至还兼有甜味和酸味。而我常在超市买的苏子叶,是经过种种流通环节、采摘后过了好几天、几乎不剩余香的苏子叶。从摘苏子叶到一片片涂上调料酱做成小菜的回忆,是任何体验都无法替代的宝贵时光。那是绝对无法塞进履历或过程性评价里的、只属于我的珍贵回忆。如今的孩子正在习惯于大人那种把一切体验都变成过程性评价或随时招生入学工具的思维方式。我们必须重新找回把体验就看作体验本身的澄澈眼睛,找回把柑橘树看作绽放芬芳橘花的本真存在、而非体验售卖对象的澄澈眼睛。我们必须把经验从评价中拯救出来。必须把鲜活的体验从冷酷的估价中拯救出来。必须把我们自己从买卖经验的行为中拯救出来。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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