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9 | 조상인 기자 ccsi@sedaily.com

[大堂里的画]蕴含生命力与自然气息的The Plaza酒店与小公韩华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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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破土而出、穿树而生、嫩芽萌动的季节。当市政厅前首尔广场的草坪绿意渐浓之时,目光会移向对面那座下部外墙颜色与那片绿意极为相似的建筑。它就是坐落于市中心、披着自然之色的韩华集团The Plaza酒店。据说此地原本是接待明朝使臣的太平馆,相当于朝鲜王朝的国营酒店。这里紧邻德寿宫,遥望景福宫与北岳山,是“外交风水宝地”,因而口碑相传:既是相亲结缘的圣地,也是财运与好运汇聚的商务会面吉地。

走进The Plaza酒店大堂,与正门相对的整面墙壁便是一件作品。那是雕塑家车宗礼(53岁)的《显露与呈现 101020》。请站远一些看全貌。高15厘米、如角般尖锐的木雕足有数千个。仿佛被风抚过,有的略微倾伏,有的挺然耸立。尖端高低与形态各异,以各自的声音絮语。宛如新芽。凑近看,拳头大小的圆锥上带有等高线般的纹理。看似是为显出年轮而打磨,其实是白桦木材层叠的痕迹。原理与泥土层层堆积相同。它同时也是山。新芽长成树木,再以那树木削出山的形象,其中蕴含着自然的法则与生命的循环。

“初次来到世上的芽必须穿透大地,所以末端必然尖锐、锋利。全球陆地上最高耸的珠穆朗玛峰同样是三角的角状。起点与终点最终形态相仿——我想用这个形状来讲述自然的变化,于是开始了这项创作。”

车作家在2010年酒店大规模翻修时受委托,制作了宽870厘米、高285厘米的超大型作品。她把长宽高各15厘米的立方体木块削制,底部拼成板面,板上随机生出一两个或三四个角的形态。横58个、纵19个,拼接的板就有1102块,削出的角超过3000个。关键在于如何摆放。作家说:“为了营造自然能量流动的方向,我重新布置了数十次。”穿过挺立的麦田或芦苇丛的风尚可看见,而要把被踩踏的草坪之下流动的厚重生命气息视觉化,难度不亚于此。也许有人会抱怨墙面尖尖刺刺,但酒店墙面本就不是让人舒舒服服倚靠的地方。怀着各种目的的人们往来其间,市中心高级酒店的大堂是陌生与悸动、紧张与期待共存的空间。作品把那种锐利的情绪表现得十分精致。

车宗礼的《显露与呈现》与作为装饰家具摆在大堂中央的尖脚黑色桌子相映,再度生辉。肌肤般的木色与发亮的黑光在质感上截然不同,却在尖锐的形态上找到了公分母。那张桌子是被聘为酒店翻新总监的意大利设计师圭多·乔恩皮的作品。据说酒店方为与获得从亲近自然的酒店外观到室内装饰全部授权的乔恩皮的设计相协调,审视了大量作品。看不见却充盈整个大堂的淡淡香气——以尤加利调配而成的The Plaza酒店独有香味,也是乔恩皮的作品。即便觉得香气来自木制的角雕,也毫不奇怪。

若自驾前往The Plaza酒店,还必经另一处大堂。那就是紧邻其后、与酒店停车场相连的小公韩华大厦。从停车场电梯出来时,右侧墙面上方挂着李禹焕(85岁)1994年的作品《照应》。这是与国立现代美术馆所藏《照应》同一时期的作品,仿佛为并不宽阔的墙面量身定制。泛白的画布上漫不经心地点了7个灰色的点。若好奇为何是7个点,不如去思考北斗七星为何是7颗星。李禹焕的点不是星,而是星座。正如星座是用夜空中并不存在的线连接星辰,唯有认知点的存在、感知点与点之间的关系,才能体味这幅画的滋味。

往大堂方向走去,便展开一幅如波涛又如瀑布的蓝色四联绘画。若说西方有蓝色画家伊夫·克莱因,韩国则有金春洙(64岁)。在诸多蓝色中,他主要使用带深紫调青色的群青作画。他1997年的作品《可疑的舌头 9726~9》远看让人感到水的气息,近看无数铺展的笔触,又让人错觉自己躺在枝叶繁茂的树下。四周昏暗的夜里,因作品散发出巨大的蓝光,也曾被说“像个大鱼缸”。把以反复行为与物性的实验研究为终生课题的韩国抽象画家统称为“单色画作家”,仅以一种蓝自由驾驭色彩与笔画、动势与能量的金春洙也是其中之一。作为其1990年代鼎盛期的代表系列,《可疑的舌头》以反复垂直下拉的笔触层层叠加,呈现速度感以及形象与物质的关系性。此后推出的近作《群青》则转为水平笔触,探索本源与深度。

旁边是身后愈发受到关注的尹亨根(1928~2007)的作品《茶,青(Umber-Blue)》。那或许是穿透泥土的新芽从裂开的土地间最初看到的天空模样。宽220厘米、高480厘米的狭长作品整体上弥漫着如伸展蜷缩身躯般清爽的紧张感。尹亨根把源自土壤的土色颜料umber视为熟成的茶色,称之为茶色,并与油及群青色调和,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自然之光。随所混油的浓度不同,色彩的强烈程度与渗染的朦胧感也随之改变。褐色的umber是地,青蓝是天,作家本人也说过:“我的画是天地门。”敞开的门意味着可能性与包容力。如黑色之门开启时透入的一缕光,画作给往来大堂的人们送上希望。

摆在其前的青铜雕塑是资深雕塑家朴钟培(86岁)的《被抓住的状况》。这位曾在国展上囊括总统奖、国务总理奖的大师,让雕塑不设底座、直接置于地面。这是一件胸怀宽广的作品——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投射进这一状况。

早早收藏佳作的大堂,眼光卓越。1990年代中期购入时只需数百万、数千万韩元的画作,如今已是“亿”字开头。酒店大堂的车作家在此安置作品后也不断收到咨询,先后在美国纳什维尔、中国郑州等国内外酒店安装作品。大堂略显狭窄,品味作品时稍感遗憾,但这或许也像现代人局促的生活。比价格更耀眼的是:它把从首尔广场怀抱而入的自然气息,经The Plaza酒店扩散到韩华大厦的大堂,并分享给附近的办公楼。/赵尚仁记者 csi@sedaily.com 摄影=成亨柱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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