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教育部向国会教育委员会提交了高等教育现状资料,称到高一学生进入大学的2021年,将有38所大学因招不到新生而关门。这是教育当局首次具体给出被视为禁忌的关停学校数量,加之“按樱花开放的顺序倒下”的大学崩溃传闻可能成为现实的担忧,引发了很大反响。教育部的关停推算,是基于如维持当年48.3万人的大学招生规模,随着学龄人口急剧减少,3年后将出现5.6万人招不满的情景测算得出。这一预测后来被证实是将招不满的学生数简单换算为关停大学数的乌龙,但间接反映出教育当局认为以今年为起点关停将接连出现的现实认知。
学龄人口减少及相关警告并非始于今日,但上月末各大学进行的大规模追加招生,直观显示出Sangatop所面临的危机。据韩国大学教育协议会数据,2021学年定时招生录取追加合格者后仍未招满的四年制大学,在协议会所属198所中达162所。这些大学的追加招生人数为26129人,比上年增加约三倍。严重性明显集中在地方大学。招不满人数的91%来自地方高校。庆北大学、庆尚大学等地方重点国立大学也未能避开这场招不满的风暴。
地方大学大规模招不满……大邱大学校长辞意带来“冲击”
追加招生结果更为惨淡。公开招生结果的92所大学平均报考比例仅为0.17比1,报考人数仅相当于招生人数的11%。教育界了解到,首都圈大学几乎全部招满,而地方大学10所中有8至9所未招满。追加招生人数最多的大邱大学校长金相浩4日就招生管理失败承担责任表示辞意,引发冲击。
今年大学新生招不满问题格外突出,是“可预见的未来”。从人口统计看,今年大学入学生源本就将急剧减少。今年入学的“2021级”是韩日世界杯举办的2002年出生的“世界杯宝宝”,当年出生人数首次降至40万人区间,预示低生育灾难将在未来袭来。教育界推测,从今年起已进入入学定员多于入学生源的“死亡交叉”。尽管因统计标准不同存在差异,但据民间研究机构韩国大学研究所数据,今年大学入学生源为41万人,比新生招生定员少7万人。这是在教育热情格外高涨的韩国从未经历过的逆转现象。大学入学生源由高三人数、升学率和复读生等综合计算得出。
大学崩溃危机被评价为典型的政府失败。众所周知,起点是1996年将大学设立自由化的大学设立准则。因此,接近100所大学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大学财政因半价学费政策而变得脆弱,加上“首尔圈大学”集中现象以及学龄人口减少的冲击,进一步加剧了灾难。
教育部预计2024年学生数比入学定员少12万人
未来更加黯淡。据Statistics Korea2019年实施的未来人口特别推算,处于大学升学年龄的满18岁学龄人口将从2020年的51万人直线下滑至2030年46万人、2040年28万人。不必多言,打击将集中在地方大学。即便是保守的教育部也预计,到2024年学生数将比2018年入学定员少12.4万人。也就是说,多米诺式关停危机来袭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形势如此,本届政府成立以来大学结构调整的意志与推进力却明显减弱。政府2013年对全国大学实施“大学结构改革评价”,制定了从2015年起以3年为单位分三阶段削减总定员16万人(4万人、5万人、7万人)的强力结构调整方案,但该方案在政权更替后实际上被废弃。文在寅政府在2018年第二周期(2018~2020年)结构改革中,仅以排名靠后的36%的大学为对象削减定员1万余人。这与削减5万人、超出4万人目标的第一周期评价(2015~2017年)形成对比。教育部将废弃16万人削减计划的原因归于大学等级化、地方大学衰落和评价公正性争议等,但对错失结构调整黄金时间的批评不绝于耳。
更何况,今年将启动的第三周期评价(2021~2022年)不再进行人为削减,全面转向自律基调,结构调整的实效性因此受到质疑。汉阳大学教育学系教授朴周浩批评称:“强制削减未必可取,但若交由自律,也会有大学撑到一个学科只剩一两名学生”,“当前的政策基调因顾虑舆论而进退不得,丧失了方向性。”
教育部称,大学若不自行削减定员,在学龄人口减少时代将难以生存,但大学关停并非说起来那么容易。近20年来关门的大学,包括年初的西海大学(全北群山)在内仅有18所,这一统计直观说明了问题。其中自愿关停仅庆北外国语大学、大邱未来大学等5所,其余则因大学财团违规等被行政命令强制关停。甚至在政府2013年明确指定9所“经营不良大学”引导退出后,除西南大学、韩中大学、碧城大学外的6所至今仍在运营。
20年间仅关停18所……应将常态化结构调整体制法制化
教育专家指出,应在为时更晚之前尽快建立大学退出机制。退出机制需要自愿退出通道和强制退出两条路径。诚信女子大学教育学系教授金庆会表示:“私立学校法制定于1963年人口膨胀期,不适合如今这样的人口收缩期”,“现行制度甚至堵住了健全大学自行关停或出售的路。”规定私立学校法人解散时剩余财产须归属其他私立大学或国库的《私立学校法》第35条,是阻碍大学结构调整与并购的典型障碍。金教授指出:“大学结构调整的方法有缩编(削减人员)和关停(关闭学校),把定员削减交给市场自律,却连大学的退出通道都不打开,这是矛盾的。”教育部也认识到这一问题,表示将研究修订私立学校法,但现执政党在野时曾以私立学校法人“捞钱跑路”争议等为由极力反对,加之处于国政离心力增强的政权末期,能否真正立法尚不确定。
也有意见提出,应以适用于企业的《统合破产法》和《企业结构调整促进法》等为样板。主张明确界定边缘化、不良大学的标准,将其淘汰或寻求重整之路,建立常态化结构调整体制。韩国教育开发院高等教育制度研究室长徐英仁强调:“现行制度既无大学退出标准,也无相关机制”,“为构建有序的退出通道和高等教育生态系统,需要将暂称《大学结构调整促进法》之类的退出与重整支援机制法制化。”/资深记者 权求灿 chans@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