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在汝矣岛办公室见到的托拉斯顿养老金教育论坛代表姜昌熙,一开始采访就说有话想讲。他说,20、30岁的年轻一代开始关注股票并投资,这非常令人鼓舞,但投资方式有问题。这位是谁?他1973年在证券交易所(现韩国交易所)开始工作,在证券业界整整待了48年。凡是做过股票投资的人,大概没有一个没听过他的名字。看来在姜代表的眼里,确实看到了问题。
姜代表所担忧的是过高的换手率。换手率是衡量一定期间内股票买进卖出频率的指标,据NH投资证券的数据,去年20多岁男性的股票换手率高达6832%。30多岁略低,为5223%,也就是说至少每周买卖股票一次以上。姜代表十分担心地表示:“与通常一年换手率仅为10%~20%的基金相比,这是明显偏高的换手率。”频繁进行股票投资之所以成为问题,是因为过于在意股票投资,可能会疏忽本职工作。姜代表说,把工作做好取得成功也是对人力资源的投资,是增加金融资产的重要方法之一。反复做股票投资并不意味着成功概率更高,如果因此在工作上失败,晚年必然会陷入困境。让我们来见一见既劝告20、30岁一代通过正确投资准备养老,又为已退休的60、70岁一代就退休后生活提供建议的姜昌熙代表。
- 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好好(笑)”
- 请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1973年进入证券交易所,后转到大宇证券,工作了21年。之后历任现代投信运用、Good Morning投信运用代表。在那期间开始关注投资教育,从代表职位退下来后,在Mirae Asset Securities投资教育研究所担任代表9年。现在经营着一人研究所——未来与金融研究论坛。同时作为Trustone资产运用养老金论坛的代表,也持续做与养老准备和退休规划相关的演讲。”
- 您退休后的人生第二幕似乎比谁都过得努力。最近在做哪些活动。
“既然问到最近的活动,我在这次采访中要说的话很多。在证券业界48年,经历了许多股市的涨落。以那些经验来看现在我国的股市,投资者们似乎陷入了急躁症。这是非常危险的投资姿态,所以我判断,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努力坚守投资原则。因此最近我正多方面努力,向普通投资者传播投资原则的必要性。”
- 被称为投资大师的人们所说的投资原则各不相同。您所说的投资原则是什么。
“投资有两种风险。一是市场风险。无论我持有多好的股票,如果像新冠疫情那样出现不可抗力的坏消息导致股市暴跌,好股票也撑不住,只能下跌。另一个是个股风险。即使股市走势良好,受企业业绩或经营环境等影响,股价也可能跟不上市场走势而下跌。为了弥补这两种风险,需要长期投资和分散投资。”
- 分散投资该怎么做。
“资产的分散和时间的分散都需要。首先不要只投资一家企业,基金也要通过股票型基金和债券型基金等分散风险来投资,还要通过定投分散时间。”
- 20、30岁一代的投资方式之所以有问题,是因为没有做长期投资和分散投资吗。
“首先借债投资就是问题。如果贷款投资,就无法做长期投资,而且每月要付利息,就会想赚到比利息更多的收益。这样一来,股票换手率自然只会升高。据一份报告,去年20多岁男性一年买卖股票68次。考虑到一年52周,相当于一周买卖两次左右。”
- 目前大多数投资者似乎并不把换手率高当作问题。
“有世界级资产管理公司富达销售的麦哲伦基金。这只基金由传奇基金经理彼得·林奇管理,13年取得2700%的收益率,相当于年均29%的业绩。这里重要的一点是,实际投资这只基金的投资者中约有一半出现了亏损。投资年均收益率29%的基金还能亏损,其实并不容易。亏损的原因是,就像现在国内的投资者一样,看时机在上涨时进场,急跌时惊慌赎回基金。”
- 年轻一代在股票投资上投入过多精力似乎也是问题。
“对。那一点也是大问题。要把工作这项资产经营好,使工资增加、拿到奖金,以后还能领到退职金。为此对人力资产也需要投资。现在似乎太过集中于股票投资,忘记了工作的重要性。在股市48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见过很多因执着于股票投资而在投资和工作上双双失败的情况。我非常担心现在的年轻一代是不是正走上那条路。”
- 毕竟是低利率时代,为了积累本金,完全不投资也不行。
“低利率时代投资是必需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需要弄清投资目的是什么,并善用合适的产品。最近和一家媒体的记者做访谈,那位记者说几年前他和朋友同样有3000万韩元,朋友用那3000万韩元买了一套小面积的公寓。几年过去,现在公寓价格猛涨,那位朋友赚了钱,而自己还是原封不动地拿着3000万韩元,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一夜穷人’。现在大多数在投资的人大概都是以这种心理在投资。于是就陷入投资急躁症。”
- 投资目的是否可以看作因人而异。
“短期投资目的或许不同,但长期投资目的不都一样吗。问我国或日本的投资者投资理由,赚钱是最大的目的。相反,美国有60%的受访者以准备养老为理由。我国投资的长期目的应该也是准备养老,而且必须如此。为此,20、30岁一代要做的是运用DC型退休养老金。目前我国DC型退休养老金资金的80%都放在保本型产品里。运用这笔钱就好,可这笔钱放着不动,却去贷款做股票投资,实在让人着急。”
- 不久前接受采访的Meritz资产运用代表约翰·李也建议通过养老储蓄基金投资,而不是直接投资。
“这是一脉相承的说法,退休养老金正是能够在坚守投资原则的前提下进行投资的最理想产品。在美国长大并接受过投资教育的年轻人,在选择入职公司时首先会查看是否有退休养老金制度。我国年轻一代也应该一边运用退休养老金一边学习投资,用从中获得的知识以小额做直接投资。”
- 一般来说,因为期待通过投资获得高收益,似乎存在一种认知:靠退休养老金难以获得预期那样的收益。
“美国有很多退休养老金百万富翁。我国也没有理由出不了。比如年薪6000万韩元的话,公司一年会把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约500万韩元放入退休养老金。每年缴纳500万韩元,缴30年,若以1%的收益率运作,评估额约为1亿7700万韩元。收益率为4%时则上升到3亿5000万韩元。如果追加缴纳,每年往退休养老金账户放入约1000万韩元,且收益率在4%以上,评估额也可以达到10亿韩元。养老准备就是这样做的。”
- 作为退休前辈,退休后最难的是什么。
“退休后最难的一点似乎因人而异。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的人说是健康,为钱吃过苦的人就讲钱。一旦吃饭问题解决了,退休后没有地方可去就是最大的问题。有人说快要疯了。我从未来资产退休养老金研究所所长的职位上退下来时,也设立了名为未来与金融研究论坛的一人研究所,租下了现在这间办公室,没有哪一年像去年那样让我如此感谢这间办公室。”
- 现在已退休的人中,养老资金准备得完美的情况似乎很少。
“从统计看,退休后最大的烦恼是养老资金。据2019年Statistics Korea的家庭金融福利调查,我国50多岁家庭持有资产平均为4亿9000万韩元。其中9300万韩元是负债。净资产为3亿9700万韩元。可能有人觉得这笔钱养老够用,但遗憾的是有3亿3800万韩元被绑在房地产上。可流动的金融资产只有5900万韩元。拿6000万韩元怎么过30年。于是就会想着投资股票来筹备养老资金。”
- 如果养老资金不足,利用房地产抵押贷款或出售房产把一部分用作养老资金,不也是办法吗。
“对于房子是否有助于养老资金这个问题,我持怀疑态度。人们常拿我国和日本比较,我一位熟人住在东京一套28坪的公寓。1984年以折合我国货币1亿2000万韩元买下,据说那房子曾涨到3亿韩元。但日本经历了失去的20年,现在那套房子连3000万韩元都卖不掉。我国将来出现那种情况的概率很高。也许来得比日本经历的时间更快,但具体什么时候无法确知。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在房子上投入太多。”
- 在见到已退休或即将退休的人时,听到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很多人问养老准备,但问题是没有解决办法。养老准备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问题,可他们总要我给出解决方案。有一次演讲结束后,一位中年人过来说自己拿到2亿韩元退职金,问能不能把这笔钱投到股票上筹备养老资金。真的让人无奈。所以我才要20、30岁一代做养老准备。如果那时没做,至少40多岁也要开始。”
- 听说能工作到60岁的上班族只占整体的8%。令人震惊。但即便如此,对40、50岁一代来说,养老准备似乎听起来像遥远国度的事。
“因为觉得这不是眼前的问题,而是30年后的事。就算现在开始,他们也说不敢下手;让他们每月10万韩元定投开始,又觉得不够看。”
- 不幸的是,现在已退休的60、70岁一代很多人养老准备并不充分。中年人的养老资金和退休后岗位问题似乎亟待解决,您怎么看。
“在青年失业严重的情况下,退休者做年轻一代做不了的事最好。那是什么,要从年轻时就提前思考和琢磨。换句话说,要‘创职’。我自己也是创职,一直做到现在。Good Morning投信运用被卖给外资公司,我从代表职位上退了下来。那时正是婴儿潮一代退休、人们对退休规划的关注刚刚升高的时候。我判断需要投资教育研究所,便向朴炫柱Mirae Asset Securities会长提交了设立研究所的提案,具有前瞻眼光的朴炫柱会长接受了这个提案,于是业界首次由未来资产集团成立投资研究所,开始就退休和养老进行研究和演讲。我在那里担任代表9年。当然,并非所有上班族都能创职。但必须不断努力。”
- 要过好人生后半程,心态似乎也很重要。
“是的。后半人生是不在意他人眼光、追求自我满足的时期。认识到自己现在走的方向是正确的方向,比什么都重要。有用的人不是别人造就的,而是自己造就的。地位越高的人,退休后越难接受自己,必须改变想法。退休后的工作,一开始就既体面又能赚钱的是没有的。爱好可以变成职业;为了赚钱开始做,做久了也可能变得体面。”
/郑惠善 记者 doer0125@lifejump.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