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与政界的第3期新城土地投机疑云,在国民公愤以及韩国国土交通部长官边昌钦请辞等因素推动下,正以无法控制的势头扩大。尤其是国务总理室下属的政府联合调查团与青瓦台自查结果宣布,除LH职员20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被怀疑以本人名义进行投机,这让本已愤怒的舆论进一步恶化。批评接连出现:从提出疑云之时起就应迅速将案件移交侦查机关,却以明显缺乏实效的“自查”白白浪费了侦办的黄金时间。此外,在排除检察机关或韩国监查院等的情况下,以缺乏相关侦办经验的警察为中心组建政府联合特别侦查本部,也引发疑问。还有意见指出,为何偏偏把此案作为检警侦查权调整的首个案例。另有批评认为,在4月首尔、釜山市长补选之前,不仅政界、甚至行政部门也表现出不愿让此次事件成为政争因素的意图。今后,以警察为中心组建的“巨无霸级”特侦本部能多迅速、多无禁区地展开侦办,将决定愤怒民心的走向。
LH职员投机疑云“自查”中流失的侦办黄金时间
本月2日,参与连带与民主社会律师会(民辩)召开记者会,提出质疑称,LH职员10余人事先买入了上月被公布为新建公共住宅用地的京畿光明、始兴新城土地7000坪。这些团体主张:“违反公职人员伦理法、防止腐败法的可能性很高。”
随后,国务总理丁世均当天表示“要迅速调查事实关系,必要时采取委托侦查等彻底措施”,并向利益相关方“国土部”下达了“紧急指示”。总统文在寅3日指示:“要以第3期新城全体为对象,对国土部、LH、相关公共机构等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及其家属的土地交易进行无遗漏的全面调查”,“调查由总理室指挥,但要‘与国土部联合’投入充足人力”。
丁总理据此在4日例行记者会上宣布,将以国务总理室国务第一次长崔昌源为团长组建政府联合调查团并启动调查。同时表示,国会、青瓦台、首尔市相关人士等不包含在调查对象之内。
本已升温的舆论更加沸腾。反应是:连国土部都无法相信,谁会相信由国土部主导的调查结果?还有意见认为,把政界人士等国会与青瓦台的有力人士排除在调查对象之外也难以理解。争议扩大后,文总统在次日即5日另行要求:“要迅速全面调查青瓦台首席秘书官、秘书官、行政官等全体职员及其家属的土地交易情况。”
政府从疑云初期起就没有委托侦查机关及韩国监查院等外部机构进行调查、疏于确保公正性的态度也成为批评对象。由于政府内阁中政界人士格外之多,有人接连指出,这是否又是在做顾虑选举的“政治”而非依原则行事的“行政”。也有部分人担忧,LH职员乃至政界人士是否借毫无意义的政府调查争取到了销毁证据的时间。
舆论恶化下“身败名裂”“彻底根除”的狠话……“调查从朴槿惠时期开始”
随着舆论日益恶化,丁总理的措辞变得强硬。丁总理8日在其办公室召见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首任国家侦查本部长南九俊,指示彻底侦办该疑云。特别是丁总理放出前所未有的狠话:“LH职员等公职人员的投机是背叛国民的行为,要以拼死的决心彻查,让违法者身败名裂。”
他警告称:“要设立由韩国国税厅、韩国金融委员会等相关机构参与的政府联合特别侦查本部(特侦本部),彻底查明借名交易等非法投机行为”,“房地产投机等民生经济案件是依检警侦查权调整后警察的核心侦办领域,将成为衡量警察侦办能力的标尺。”他没有提及检察机关在侦办过程中的作用。文总统当天在以视频连线进行的韩国法务部与行政安全部工作汇报中强调:“检警要有机协作,彻底根除。”
政府显露排除检察侦办的动向后,政界接连发出忧虑之声。正义党议员沈相奵9日在脸书上批评:“政府沉迷于自查,浪费了一周时间”,“只为销毁证据争取了时间。”他接着表示“文总统理应向国民道歉”,并呼吁将检察侦办力量派往特侦本部,韩国监查院也应积极展开监查。甚至执政阵营人士、共同民主党议员李相珉当天也在脸书上表示:“应包括检察机关在内,总动员一切侦办力量。”与此同时,文总统9日要求:“投机该查就查,但对政府住房供给对策的信任不能动摇”,“2·4房地产对策的推进不能出现偏差。”
政府调查团团长崔昌源第一次长8日的通报引发了另一场争议。因为他表示将把投机交易的调查范围扩大到朴槿惠政府时期。崔次长强调:“第3期新城首次公布程序始于2018年12月,因此应以此为基准查看此前5年起的交易记录。”
排除检察侦办已定……在野党“调整侦查权就为了这个?”
尽管争议不断,政府10日实际上确定将检察机关排除在特侦本部之外。丁总理当天召集韩国法务部长官朴范界、行安部长官全海澈、警察厅长金昌龙以及代行检察总长职务的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次长检察官赵南206,举行“新城投机疑云侦办协作相关会议”,并公开表示:“负责侦办的警察与负责申请令状、提起并维持公诉的检察机关之间的有机沟通与衔接最为重要。”其意在于,依照检警侦查权调整,侦办完全由警察主导,检察机关仅参与令状申请、起诉、维持公诉等环节。
同时,政府联合特别侦查本部决定由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国家侦查本部、18个市道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以及相关机构派遣人员等共计770人规模组成。投入疑云查明的检察人力,并非在特侦本部,而只有前往政府调查团提供法律咨询的1名房地产专业检察官。朴范界长官当天向记者团强调:“检警之间的有机协作已完全达成一致”,“已形成足以回应国民担忧的态势。”
这与当天上午丁总理在KBS广播《崔敬荣的最强时事》中的发言也相互矛盾。丁总理在节目中就多名检察官投入侦办的可能性表示“预计会这样”。对于“检察机关是否被完全排除在此次侦办之外”的提问,他也断言“完全不是”。
针对政府的“排除检察”立场,在野党立即反弹。理由是在处理涉及资金问题的大规模腐败案件方面,警察与检察机关的侦办经验差距很大。国民力量党房地产投机调查特别委员会10日通过记者会要求:“总统应指示检察侦办。”特委委员长、国民力量党议员权性东指出:“已查明民主党现任国会议员的直系家属买入了第3期新城附近地块光明的土地”,“此案正是大型腐败、经济犯罪,亟需积累了侦办经验的检察机关的侦办能力。”前检察总长尹锡悦在与世界日报的通话中主张:“不能考虑政治阵营和选举”,“应向天下展示不分你我、一律严惩。”
青瓦台、国土部“0人”,仅追加LH职员7人并宣布“与犯罪的战争”
彻底给民心浇上油的是11日政府联合调查团的调查结果。因为除民辩和参与连带提出疑问的13人之外,“本人交易”投机“嫌疑者”仅有LH职员7人,结果“空洞无物”。
丁总理在例行通报中表示,调查团自4日起对韩国国土交通部、LH职员1万4319人的本人交易进行调查,结果投机嫌疑者共20人。这些人全部是LH职员,国土部职员的可疑交易一件都没有。20人中11人被查出是在边昌钦长官担任LH社长期间进行可疑交易的。青瓦台也宣布,对秘书官级以上本人及直系家属368人进行全面调查的结果是,房地产投机可疑交易一件都没有。
调查是通过向国土部与LH员工等取得信息提供同意书,经房地产交易系统和国土信息系统分别调查交易记录与所有权信息并相互比对的方式进行的。丁总理公开表示:“借名交易等疑云将由政府特侦本部彻底侦办,非法行为必将受到处罚”,“宣布对房地产犯罪开战。”
房地产专家与在野党立即对政府的发布给出恶评。原因是对职员的家属、直系尊亲属与卑亲属、借名交易、未提供个人信息者根本无法调查。立刻出现“政府调查究竟为何要做,只是浪费时间”的批评。丁总理解释称“如果从一开始就交给侦查,现在还在做基础工作”,但舆论反应冷淡。
国民力量党发言人金恩慧当天高声表示:“难道为了多抓7个投机者,就提身败名裂、大张旗鼓?”“连借名交易都不敢碰、只限于国土部和LH职员的此次调查,成功地只斩了尾巴、保住了躯干。”民辩与参与连带等也通过评论批评:“正如预料,联合调查团的调查方式未能摆脱只整理最基本事实关系的水平。”民辩出身的律师权敬爱在脸书发文评价:“一个说只有区区20人却宣布‘对房地产犯罪开战’的政府”,“此前你可曾见过如此严肃悲壮地宣布一场用意一目了然的战争的滑稽政府?”
边昌钦请辞后民心依旧汹汹……只剩“拖延时间”“斩尾自保”的争议
丁总理11日还提出计划,将对仁川、京畿及基层地方政府的个别业务负责人、地方公营企业全体职员展开第二轮调查。但该计划连舆论的关注都未获得。这正说明外界对政府调查的期待值已降低。
特别是在各类网络社区,出现了对政府领导层把此事件断定为仿佛只是LH这一特定机构问题的态度感到困惑的反应。有人指出,在以违反市场原理的公共主导、管制政策整个任期内把房地产市场搞坏的情况下,领导层丝毫没有表现出自我担责的姿态。一位网民在相关报道留言中批评:“私企的情况下,只要意外没能遵守每周52小时,或作业场所有劳动者受伤,代表理事就会入狱,甚至仅凭小小的疑点就会因税务调查、搜查扣押而被逼到人生悬崖”,“可政府的领导者们好像只要催逼下面的人就行了。”
12日甚至发生了LH高层干部在京畿盆唐家中做出极端选择的事件。据悉他并不在政府委托侦办的20人之列。13日,在京畿坡州的一处集装箱内,50多岁的LH坡州事业本部干部也被发现死亡。
舆论未获平息,文总统12日实际上立即接受了韩国国土交通部长官边昌钦的辞意。文总统表示“(长官)不得不表现出担责的姿态”,同时也说“但要完成与2·4对策公共住宅供给相关立法的基础工作”。
首尔市长候选人朴映宣更进一步,向民主党正式提议引入特别检察官。民主党党代表职务代行金太年也立即表态将予接受。这颇为罕见。因为一般而言,特检多是在检察机关被怀疑顾忌政权时,由在野党一方先行提议。更何况警察特侦本部的侦办尚未进入正轨,也从未把侦办交给检察机关。国民力量党院内代表朱豪英表示“先进行以检察为中心的侦办,之后再讨论特检”,显露反对立场。
短期内政府自查与特侦本部侦办将并行,争议延续到下月选举的可能性增大。也有分析认为,在房地产民心已陷入自暴自弃之际,若此次疑云最终以把一切责任都推给LH收场,对政府的信任可能进一步下降。“拖延时间”“斩尾自保”的争议将持续到何时,如今完全取决于政府的后续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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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尹京焕 ykh22@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