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2 | 여론독자부

[通过古典读世界] 阿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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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世说新语》记载,西晋时期的王衍与其夫人郭氏对钱的态度截然不同。夫人不知疲倦地搜刮财物,王衍虽担忧却无法阻止。于是王衍便称当时以侠士闻名的李阳正在关注其妻,以此来制止妻子的贪欲。相反,王衍倾心于当时著名的竹林七贤,喜好高雅深奥的议论,平日里从不把"钱"字说出口。郭氏想试试王衍是否真能在钱面前超然处之。郭氏在床榻周围铺满了钱,使丈夫在房中难以移步。王衍早晨从床上起来一看,不踩着钱就无法离开床榻。他对仆人说:"把这些东西拿走(举却阿堵物)。"阿为发语词,无义;堵指"这个"。阿堵物是表示近处物件的"这个"之意,类似于今日轻视纸币而称之为"这点破纸"。王衍用"阿堵物"一词,是想与"钱"保持距离。由这一典故,阿堵物便作为钱的别称被广泛使用。

在"哪有人不爱钱"的今天,阿堵物的故事听来颇不现实。有必要谈谈王衍的阿堵物故事是在何种背景下产生的。当时的社会秩序以王为顶点,下有农民等众多生产者,中间则存在着以儒家经典知识为基础制约君王、谋求农民福利的官僚兼学者群体。要使这种社会秩序成功运转,最重要的是学者兼官僚群体确立自我认同。若他们不能制约君王的腐败与堕落,反而与之同伙,百姓的生活就会陷入水火;若他们凭借自身特权与百姓在经济上竞争,就会变成左右国家利益的垄断集团。因此孔子早就针对经济营利行为提出了两大原则。第一,身为学者兼官僚的公职人员不得从事营利行为;第二,经济营利行为并非禁止的对象,但必须在社会共同善的范围内追求。他将此表述为"义利合一",即社会共同善与经济营利并非彼此无关、各行其是,而是必然可以结合为一体。

汉帝国的董仲舒在接受孔子义利合一的同时认为,若公职人员自我约束不谈钱,便可使那些张口就是"钱钱"的人感到羞愧。此处不谈钱,并非指公职人员不关心百姓的经济行为,而是指不要满足私利私欲。无论古今,公职人员在讨论国政方向时都能比任何人更早接触到信息。若公职人员利用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称地位与百姓竞争,这不仅不符合王道政治,也违背自由民主主义原则。

近来,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部分员工事先套取开发信息、在新城预定地区进行投机的疑云连日被媒体报道。虽尚未就是否违反现行法作出法律判决,但因职务获得的信息与土地买卖之间的时间因果关系已逐渐显现。含有利益、利润、便利之意的"利",还有锋利之意。它可以带来利益和利润从而带来便利的生活,但刀刃尖锐也可能伤人。孔子与王衍正因知晓利益的两面性,才对公职人员讲义利合一与阿堵物。英语中表示钱的"money",源于罗马时代铸造钱币之处位于莫涅塔神庙附近这一事实。神庙与警告外敌入侵的作用相关联,因而money偶然地与警告之意产生了关联。与money一样,阿堵物象征性地表明,利益既有便利性,也有锋利与警告所代表的危险性含义。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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