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两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兼国家主席习近平进一步强化“一人主导”的舞台。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也是美国拜登政府上台的历史性年份。对习主席而言,为确保明年10月连任第三届的正当性,今年必须取得成果。专家评价认为,正因如此,本届两会的焦点在于稳固中国内部团结,并在此基础上打造能在与美国对抗格局中形成“势”的制度基础。
事实上,在11日闭幕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反垄断法修正案》和《香港选举制度改革方案》几乎以全票通过。反垄断法修订与香港选举制度改革,一直被视为针对此前反对习近平个人意志的对象的代表性惩罚措施而受到关注。
尤其是反垄断法修正案中,强化线上交易领域反垄断监管的内容引人注目。判定垄断地位的标准除市场占有率和融资规模外,还纳入了数据库规模等。这是2008年以来的首次修订,名义上是要让未能跟上市场变化的数字经济监管与时代相适应,但外界普遍认为其目标是中国最大电商企业阿里巴巴。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去年10月发表批评政府的演讲后,被中国当局盯上,受到全方位压力。可以认为,中国通过阿里巴巴一例向市场发出信号:即便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巨型科技企业,一旦提供批评体制的由头,也将被毫不留情地严惩。美国CNBC分析称,“使针对社交媒体的监管成为可能的正是反垄断法”,“反垄断法修订将进一步压制本就不自由的中国互联网环境”。
体制管控在对香港等地的处理上也体现得十分明显。中国明确表态,即便维持一国两制原则,国家主权原则仍优先。有分析认为,鉴于美国的不满在于中国政治、经济与社会的“非民主性”,冲突因素进一步加大。香港选举制度改革方案以“爱国者治港”为原则,核心内容包括设立审查选举候选人资格的高级别委员会,以及在选举香港行政长官的选举委员会中剔除民主阵营所获得的区议员席位等,实质上剥夺了香港民主阵营的代表权。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当天称,“通过此次选举制度改革,香港内部的反中乱港人士将被清除”。
今年大幅扩充国防预算也值得关注。中国军方二号人物、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许其亮在两会期间表示:“为应对修昔底德陷阱、边境问题等方面的威胁,必须加快强化军队能力。”
此前中国将今年国防预算较去年增加6.8%,但普遍预计实际规模远高于此。事实上,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也指出,“中国国防预算中遗漏了相当多的项目”。
在主要立法过程中退居一步的习近平,却以“中华民族团结”之名积极加强对非汉族少数民族的统治力,这也值得关注。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习近平在两会期间亲自出席内蒙古自治区代表团会议并强调,“要扩大全国通用语言(汉语)的推广,培育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在新疆维吾尔和西藏的民族语言教育已实质上被封堵的情况下,汉语教育的扩大预计将损害内蒙古和朝鲜族的民族认同。这等于以“中华民族团结”之名反过来反驳美国等西方的人权攻势。习近平一人体制的强化,是美国等西方对华敌视的代表性理由之一。此前美国总统拜登在近期采访中曾对习近平予以一击,称“他身上没有一丝民主的成分”。彭博社评价本届两会称,“中国正在扩充与美国抗争的‘法律工具’”。
预计中国在实现内部团结的同时,外交上将着力形成“势”。有分析认为,中国不会以“矛”攻击、刺激美国,而将以“盾”的布局着力构筑稳定的势。正如美国试图重建全球供应链以排除中国,中国也将通过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着力打造中国影响力可及的势力。对夹在美中之间的韩国而言,这可谓迫切需要强化外交能力之处。
/北京=特派记者 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