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1 | klsin@sedaily.com

[黎明]《米纳里》不是“第二个《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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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光顾的影院颇为热闹。这是一部看似平淡清淡、却又滋味深长的清汤式电影。一部没有豪华卡司、没有奇巧故事、没有华丽视觉的平静低成本独立电影,能在新冠肺炎疫情时期吸引不少观众,最重要的原因是它装上了强大的票房号召力:横扫国际知名电影节的辉煌获奖纪录,以及对下月举行的奥斯卡颁奖礼的强烈期待。说的正是电影《米纳里》。

《米纳里》是一部极其质朴、静态的电影,但人们并不打算让它安静下来。这部电影正处于外界掀起的争议与喧嚣的中心。主办美国金球奖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以片中超过一半台词为韩语为由,将《米纳里》归为外语片,引发争议。《米纳里》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部美国电影。即便不追究相关人员的国籍或资本来源,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有同感。关于金球奖不合时宜的标准,或白人主流社会根深蒂固的排他性,我不再多加评论。只是遗憾的是,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的获奖,把公众的注意力引向了种族歧视议题,而非影片所承载的信息或作品的完成度。

如果说在美国沸腾的是种族歧视争议,那么在韩国,喧嚣则来自对《米纳里》在国际影坛所取得成绩的欢呼与期待。比起电影本身,得了几个奖、究竟能否拿到奥斯卡奖,才是更大的关注点。此前因“这是美国电影却遭种族歧视”而对金球奖愤慨的国内媒体和观众,在《米纳里》获奖消息传来时又欢呼这是“K电影”的壮举,颇为讽刺。

对“K电影”成功的过热关注与期待,甚至给《米纳里》贴上了“第二部《寄生虫》”这样荒唐的标签。我明白,这句话寄托着强烈的期待与愿望:希望《米纳里》像去年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那样,在获奖赛程的终点奥斯卡奖上再写一段历史。尽管如此,这个修饰语仍让人心里有些苦涩。因为它似乎映照出我们的文化艺术认知的一个切面——比起原原本本地欣赏、享受一部好作品,更过度地被“获奖”这一成绩所束缚。

事实上,不论何种体裁,国际获奖经历的力量都很大。它让平时不读小说的人拿起获得布克国际奖的韩江的《素食主义者》,也让平时不会花钱去听古典音乐会的人,去预订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钢琴家赵成珍的独奏会门票。《米纳里》的观众中,平时几乎没看过甚至从未看过低成本独立电影的人恐怕不少。

如果某部作品或某位艺术家的话题性能够激起人们对文化艺术的关注,为低迷的文化门类注入活力,那再好不过。但若没有对文化艺术的真正兴趣,只过度执着于获奖这一成绩的文化消费方式,对文化艺术的发展毫无助益。韩江获布克国际奖后出版界一度热闹,但此后韩国一年内至少读过一本普通图书的国民比例仍在不断下降;与K电影的对外成绩相反,对电影界生态扭曲的担忧日益加深——这些都是证明。归根结底,重要的是国民对文化艺术持续的关注与热爱。

15日,今年奥斯卡奖的提名名单将公布。韩国人的关注全在《米纳里》上。结果无法预测,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无论获奖与否,《米纳里》都不是“第二部《寄生虫》”。而且对获奖的过度期待,无论对辛苦拍片的人,还是对韩国电影的发展,都没有太大帮助。希望能有更多观众不拿成绩的标尺衡量,也愿意去欣赏和寻找像《米纳里》这样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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