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1 | 여론독자부

[五色人文学]“风之谷少女”的敌人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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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那小小的病毒,全世界陷入困境。听说疫苗和治疗药已经开发出来,这才稍稍松一口气。感觉战胜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的那一天正大步临近。接触医学、尤其是免疫学相关文章时,军事用语频频出现。防疫也是如此。大概因为击退自外部入侵之敌,是该领域的基本叙事。然而这样看待,果真明智吗?

即便没有COVID-19,病毒也多到数不清,且时时刻刻产生突变体。人类与这样的存在对抗,能取得最终胜利吗?只因让人联想到传染病才如此,其实病毒也是自然(的一部分)。熟悉东方世界观的人很清楚,自然不可能成为胜负的对象。所谓争斗,是水平相近者之间的举动。力量存在悬殊差距时,斗争不会发生。与自然对等地争斗,无论如何都是难以认同的说法。

看宫崎骏导演的动画作品《风之谷(1984)》,未来的人类生活在喷出有毒物质的巨大森林“腐海”与巨型昆虫“王虫”的威胁之下。腐海与王虫的出现,是因为人类持续破坏地球环境。娜乌西卡以在人类与自然之间谋求二者和解的女性形象出场。娜乌西卡这一名字原出自荷马的《奥德赛》,是曾帮助遇难中的奥德修斯的公主之名。影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是腐海与王虫看似在攻击人类,实则被处理为在地下深处净化受污染之水的场景。

笔者此前曾提出应对自然灾害反复的三种方式:突破反复、防御、与反复合一。第一种方法是把自然界定为克服对象或敌人,索性彻底根除的态度,是临时性且本能性的应对方式。第二种方法是构建生态主义的制度装置,对可能危害人类的对象筑起防御墙以备万一的态度。这一方法也像免疫过度反应一样存在自害风险,且防御墙反而可能成为囚禁自己的监狱,此为其缺点。最后是领悟到自然与人类的命运相互依存、灾害的反复乃生死富有节律的搏动。正如察觉到腐海净化作用、具备亲近自然之力的娜乌西卡那样。这是超越善恶之彼岸、从不安与强迫中获得自由的道路。最为智慧,却最难习得。此类智慧只能通过痛苦以全身领受。好不容易体悟的少数贤者也终归无可挽回地死去,人类只能通过年幼(愚昧)的新一代延续生命,故智慧的传承十分艰难。

这三种方法各有优劣。而且如塞翁失马一般,优点即构成缺点。因此没有理由只取其一。其中第三种方法过于笼统且属于另一层次,事实上也难以称之为方法。或许它更接近于因时因地交替运用前两种方法的智慧。虽然夸张地提出了应对灾难的方法,但或许真相是,人类在袭来的自然灾难面前同样束手无策。

未堂徐廷柱的诗中有一篇《单足独立的白鹭》。这里的白鹭指苍鹭科的鸟,即夜鹭或白鹭。想象一下在稻田或溪边单足端正而立的夜鹭即可。“若世间处处皆是晚秋寒水/两足俱浸至冰凉,岂可为之?/抬起一足,少些寒凉地屈着/待水中冰凉之足彻底发麻/便换过来放入水中,把发麻的那只再屈起。/当然当然,正是如此,/智慧还能有什么别样的智慧?”

春夏秋冬反复不已。不只有生命的好时节春夏,严酷的秋冬也必定到来。仅以一身适应变化环境的动物们,无法制定什么长期对策。只是像单足站立后换足的夜鹭那样,以权宜之计与变化了的自然相遇。与其根除痛苦,不如在时空上分散痛苦。正如诗人所言,智人的智慧也许也只不过是夜鹭换足而立的水平。看看以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或为安装环保太阳能而伐木,我们人类似乎也没有比白鹭更“别样的智慧”。那些倚仗达尔文进化论主张动物与人类连续性的科学家突然充当征服自然的代表,也是这种换足。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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