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在传染病研究方面,相对缺乏国际视野。我们研究所是分布于全球25个国家的32家巴斯德研究所网络的一员,今后打算积极开展国际合作。”
新任韩国巴斯德研究所所长池英美(59岁,见图)8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视频会议形式的采访时表示:“同属西太平洋地区的日本、中国、澳大利亚、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传染病研究所大多被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定为合作中心,而韩国在这方面的努力不足。”池所长毕业于首尔大学医学院,曾在联合国下属WHO西太平洋总部工作七年半,回国后在国立保健研究院担任传染病研究中心主任等职五年,是传染病领域专家。
她表示:“美国、日本、中国等国家在向WHO等国际机构提供预算支持的同时,也会把本国专家送到高层职位。”她遗憾地说:“我们被困在国内问题里,在与国际机构打交道时也缺乏战略性思维。”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疫情,她预测:“由于变异病毒扩散,形成群体免疫还需要更多时间”,“我想今年冬天国内外的情况会好得多。”
——今后的抱负是什么。
△我们想把新型病毒治疗抗体的开发技术也掌握起来。还将推进与国际疫苗研究所的疫苗研究合作。也会集中研究抗生素耐药性问题。我们的研究团队过去曾将结核病治疗物质进行技术转让,创办了Qurient。今后希望创造出把我们发掘的传染病治疗候选物质实用化的首个案例。我们打算与产学研官的国内外传染病专家积极建立网络,扩大传染病应对研究。将与亚洲的巴斯德研究所等扩大抗生素耐药性等传染病研究合作。积极与国内外传染病研究机构合作,使研究所成为为全球卫生作出贡献的机构。
——新冠治疗药物的开发计划如何。
△以非典、中东呼吸综合征、寨卡病毒等治疗药物的研究经验为基础,去年4月通过老药新用发掘出4种对新冠治疗有效的候选物质。目前正在澳大利亚、新西兰、丹麦、印度、塞内加尔等国内外进行二期或三期临床试验。其中针对俄罗斯100名重症患者的二期临床试验已于今年1月完成,显示出降低死亡率、缩短康复期的效果。目前全球治疗药物中还没有对重症患者显示出确切效果的,因此意义重大。我们将构建全球伙伴关系,以便在未知新型传染病(Disease X)发生时能迅速开发治疗药物。以总部所在地法国巴黎为首,分布在欧洲、亚太、非洲、美洲等全球25个国家的32家巴斯德研究所,除治疗药物和疫苗外,还在开展基础研究、流行病学、临床、诊断试剂开发等多样研究。其中像我们研究所这样专注于药物开发特色研究的并不多。
——我国疫苗接种相对较晚,大概何时能实现群体免疫。
△目前已有100多个国家开始接种疫苗,完成一剂接种的人数远超全球确诊人数(1亿1700多万人)。我国相对较晚,从上月末开始接种,但通过模拟演练等充分准备,加之预防接种体系完善,预计到今年9月可完成70%人口的接种,到11月形成群体免疫。
——变异病毒已在全球扩散,群体免疫会不会推迟。
△据了解,源自英国的变异病毒传播速度快,但并不会使症状更严重。目前各开发企业正在推进新疫苗的开发。快速监测和信息共享很重要。原本预期接种约70%就能形成群体免疫,但由于变异病毒扩散,现在需要接种更高比例,形成群体免疫会多花一些时间。尽管如此,我想今年冬天国内外的情况会好得多。
——对新冠疫情的展望如何。
△很有可能像引起感冒的其他冠状病毒一样,成为与人类共存的病毒。必须压低流行高峰,把它降到可管理的水平以下。疫苗对变异病毒也有一定作用,但存在局限,需要推出更新版本的疫苗。
——新冠治疗药物的开发比疫苗慢。
△老药新用的治疗药物中,地塞米松在英国、日本,阿比多尔类的法匹拉韦在中国、意大利、俄罗斯,瑞德西韦在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地获得紧急使用批准。抗体治疗药物方面,赛尔群开发的Regkirona是国内首个。该药继美国礼来和再生元之后,在全球第三个获得附条件使用许可,用于高危人群的轻症和中症患者。但它对变异病毒的效果可能下降,需要持续研究。
——对国内新冠疫苗和治疗药物开发的评价如何。
△疫苗开发落后是因为缺乏持续投资。需要有长远眼光的投资,积极参与全球研究网络也很重要。不过治疗药物的开发研究并不落后于发达国家。我们研究所也通过老药新用研究发掘出4种。2015年中东呼吸综合征时的经验成为基础。要引领治疗药物和疫苗研发(R&D),必须投入更多。
——像辉瑞和莫德纳疫苗那样的mRNA疫苗,也是以50多年前开始的基础研究为基础,才在一年多内开发出来。
△是的。mRNA疫苗在新冠疫苗中首次亮相,实际上正是因为很早就进行了基础研究才成为可能。美国自1997年为开发HIV疫苗而设立的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疫苗研究中心投入了巨额预算。支持研发即使未能充分达成原定目标,也会带来研究能力整体提升的效果。我们也应努力把分散在各部门的传染病研究连接起来、合作起来并推向实用化。
——我国在研发上追逐潮流、部门之间争抢利益的状况需要改善。
△是的。韩国在研发上有很强的追逐潮流倾向。中东呼吸综合征之后对传染病的投资有所增加,因新冠又大幅增长。在那之前,也有很多研究传染病后转向癌症研究等其他领域的情况。不应过度追求短期成果。在担任传染病研究中心主任期间,曾创造了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和韩国保健福祉部等多个部门共同参与防疫联动、传染病研发、One Health抗生素耐药性研究项目的先例,这样的努力应当延续。不过当时在确定10个领域的传染病优先顺序时,部门之间常有地盘之争,应从基础研究到实用化全程合作。最近新冠治疗药物和疫苗开发泛政府支援团等部门合作正在扩大。
——您在WHO西太平洋办事处工作了七年半,我们相较国力而言国际合作仍显不足吧。
△当时支持并评估了中国、老挝、柬埔寨、越南等西太平洋地区20个国家的国家研究所实验室管理和传染病诊断能力建设。那时出差时间占了一半。我感到我们相比日本、中国等缺乏国际视野。相反,日本、中国、澳大利亚、香港等在国立传染病研究所内被指定了很多WHO合作中心,而我们没有把它列为优先事项。只有与外部建立网络才能获得认可。2015年中东呼吸综合征发生后,虽有很多与WHO等的国际合作事务,却没怎么改变。我们一直困在国内问题里。不过,在抗生素耐药性研究方面推进的WHO合作中心似将很快正式公布,这很令人欣慰。这是疾病管理厅的首个WHO合作中心。此前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获得了生物医药标准化合作中心的指定。观察WHO等国际机构可以发现,在总部高层职位上,日本或中国会一边提供预算支持一边谈判把人一起派出。当然在业务层面也有很多人进入。我们也要培养这种有来有往的谈判能力,并加强部门间合作。南北在WHO的区域划分中被分在不同区域,信息共享等合作不易,这也是需要通过外交解决的课题。
——您是医生出身,我国医学院对技术产业化的关注是否太少。
△医学院毕业后,我曾在美国NIH下属国立癌症研究所做客座研究员一年。我们的医学生几乎都只想做临床医生,应该对研发更感兴趣。在美国等海外,很多人在治疗患者的过程中喜欢上研发而兼顾两者,也有不少人专心从事研究。
She is...
1962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礼日女高和首尔大学医学院,在英国伦敦大学取得医学微生物学文凭和病毒学博士学位。2007年至2014年任菲律宾马尼拉WHO西太平洋地区办事处预防接种项目地区协调官,对20多个国家的国家实验室进行评估和技术支援。2014年至2019年历任疾病管理本部(现疾病管理厅)下属国立保健研究院传染病研究中心主任和免疫病理中心主任。2016年至去年,担任WHO预防接种战略咨询委员、国际疫苗研究所理事、全球健康技术研究基金理事、大韩感染学会会长等职。去年分别被委任为韩国国际交流财团保健外交特别代表、国务总理保健领域特别辅佐官。现任WHO新冠紧急委员、WHO研发蓝图科学咨询委员、疾病管理厅国家预防接种专门委员。
/高光本 首席记者 kbgo@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