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某一产业未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观察人才和资本是否向该领域集中。石油便是因被认为前景光明而吸引人力和资金的代表性产业。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一直有人预测石油将在30~40年后枯竭,但预测屡屡落空。得益于涌入石油产业的优秀人才和雄厚资本,勘探与开发领域实现了令人瞩目的技术革新,页岩气等非常规石油开发也一路顺风。
然而今天的石油产业与过去不同。由于世界各国宣布碳中和以及对可再生能源的期待,人们对石油的关注正在急剧减少。曾是全球最大企业的埃克森美孚已被剔除出道琼斯指数的计算范围,而主导电动汽车市场的特斯拉股价却一路走高。
无法永远依赖化石燃料,同时应对气候变化的必要性也在增大,关注和智慧汇聚到环保的新能源上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我们时代的重要课题。但也应关注其速度。作为18世纪工业革命时代燃料的煤炭,被20世纪的石油取代花了超过100年的时间。国际能源署(IEA)和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在最近的报告中也预测,石油需求到2040年仍将增长。
风电和光伏等可再生能源很难从初期就应用于所有领域。目前它们仅作为发电用能源具有意义,要用作公路、船舶、航空燃料还很遥远。当然,如果电动汽车普及扩大,部分运输用能源也可以被电力取代。但为此电力产量必须急剧增加,电动汽车和电池产业也必须扩大数十倍规模。特斯拉去年销售了创业以来最大规模的50万辆电动汽车,但这仅占全球14亿辆汽车的0.04%。IEA预测,2040年电动汽车数量约为3.3亿辆,占全部汽车的比重约15%。即便如此,2040年全部汽车中80%以上仍是内燃机汽车。
中国在全球对可再生能源投资最多,同时也在大幅增加石油储备量。2023年中国第三阶段石油储备完成后,中国的公共储备能力将从3.6亿桶增加到4.5亿桶。中国仍然重视石油在长期能源安全中的作用。德国的案例也印证了石油需求的坚挺。德国电力生产中可再生能源比重从2009年的约18%大幅增加到2019年的40%以上,但同期石油消费仅减少了2.5%。
部分人士为了为可再生能源营造有利的市场环境,轻易地谈论化石燃料的终结。这被再生产为“石油时代的终结”这种夸张的说法,刺激大众的关注。由此,人们的关注和热情过快地投向未来。
只看远处走路,常常会被石头绊倒。对可再生能源关注度的提高,不应被理解为石油需求的减少。更现实的看法是,新能源承担快速增长的能源需求增量中的一部分。尽管世界经济绝对依赖石油,但资本和人才对这一领域的关注正急剧减少。能源业界在准备新能源的同时,也应有冷静的现实认识:在新能源成为主要能源之前,主导产业的石油在这片土地上几乎不出产。
/记者 孙哲 runiron@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