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于4日(当地时间)公开了LG新能源与SK创新电池商业秘密侵权诉讼最终裁决的意见书。ITC在上月10日作出最终裁决,认定SK创新侵犯商业秘密事实成立,并在今后10年内全面禁止其在美国进口和生产电池。意见书中明确列出了SK创新所侵犯的LG新能源商业秘密清单,并毫不掩饰地描述了SK创新销毁证据的行为。
这份96页的英文意见书公开后,LG新能源表示欢迎,称“商业秘密侵权事实得到明确确认”。SK方面则公开否认ITC的裁决,称“这是缺乏对商业秘密侵权实体性验证的裁决,可能引发诸多问题”。相比上月最终裁决出炉时“对未能就商业秘密侵权作出实质性判断感到遗憾”的立场,这一表态明显更具攻势。
━ 意见书包含哪些内容 ITC意见书中包含了认定SK创新侵犯商业秘密的过程、具体的销毁证据行为、侵权清单,甚至包括为何将进口禁令期限定为10年,以及为将美国整车企业的损失降至最低采取了哪些措施。
最重要的是,ITC认可了LG新能源主张被侵犯的全部22项商业秘密。ITC表示,“如果没有从LG获得的这22项商业秘密,SK在10年内不可能自主开发出相关技术”,并称“SK并不具备在10年内开发出LG商业秘密技术的人力或能力”。意见书中写明,ITC下属机构不公正进口调查局(OUII)曾提交意见认为进口禁令期限应为5年,但该意见被否决,并说明了作出这一决定的理由。ITC表示“应考虑LG的基础开发期间”,并称“10年的进口禁令期限并不过度(not unduly)”。其意在指出,SK通过侵犯LG商业秘密,得以缩短LG投入的10年开发期。意见书中,ITC还公开了涵盖被认定为SK侵犯的22项LG商业秘密的11个类别清单,包括:△整体工艺 △原材料零部件明细表(BOM) △预分散浆料 △负极·正极混合及配方等。
关于SK创新销毁证据内容的描述相当具体。意见书原原本本地记录了SK创新电池业务部门管理人员指示“把从‘L’公司(推测指LG新能源)拿来的文件藏起来或销毁,这封邮件也不要保存(Documents you took from the ‘L’ company’ and please don’t save this email as well!)”的事实。ITC明确指出,“销毁证据是由高层(high level)指示、由各部门负责人在全公司范围内执行的”。ITC认定,“SK删除文件、以删除文件属于定期惯例为借口、以及试图掩盖删除文件的行为,都是带有明显恶意(flagrant bad faith)实施的”。
LG新能源总体评价称,“横跨开发、生产、销售等电池全领域的商业秘密侵权事实得到了明确认定”。
━ SK重申“商业秘密侵权未被确认” SK创新表示反对,并对向其作出10年进口禁令的ITC最终裁决本身提出质疑。这比上月10日最终裁决出炉时仅表示“遗憾”更进一步。
SK创新主张,“ITC未对LG的商业秘密侵权主张进行实体性验证,而是以诉讼程序瑕疵为依据作出决定”,“该决定将引发诸多问题”。并强调,“ITC虽认定构成商业秘密侵权,但仍未能判断究竟被侵犯的商业秘密是什么、是如何被侵犯的”。
换言之,“我们的商业秘密侵权事实并未得到确认。只是因为这是以销毁证据(SK称之为‘程序瑕疵’)为依据作出的裁决,我们才败诉”。实际上,ITC在意见书中对SK创新销毁证据的行为表达了强烈不满,称其“公然无视(callous disregard)ITC的法定义务和法官确定的程序日程”。SK创新一位相关人士表示,“我们定期开展删除不必要文件的活动,LG却主张这是销毁证据,而ITC接受了这一主张”。
对于ITC提到若没有LG的技术,SK在10年内难以完成技术开发一事,SK创新也一口否认,称“并不需要LG新能源的商业秘密”。SK创新解释称,“基于过去40多年的自主开发,早在2011年就已与全球汽车企业签订了供货合同”。
━ 对美国ITC强硬发难的SK,意在何种战略 SK创新为何要公开否认隶属美国总统的准司法行政机构ITC的裁决?
ITC意见书公开当天,SK创新向媒体发布的立场文中或可推知其原因。SK创新在立场文中表示,“计划在总统审查(Presidential Review)程序中积极说明ITC决定所包含的问题,并强烈请求行使否决权”。这里所说的“行使否决权”,指美国总统拜登可在ITC最终裁决后60日内对进口禁令措施行使的否决权。SK创新强调其在美国的电动汽车电池业务符合拜登政府的环保政策和扩大就业政策,以此要求行使否决权。
SK创新如此正面批评ITC裁决,并将其与总统行使否决权挂钩,意味深长。因为这可以理解为,为提高行使否决权的可能性而主张ITC裁决存在问题。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这看起来是以‘因错误的ITC裁决而遭受进口禁令并不公正’为由,向拜登政府施压的战略”。拜登总统可在下月11日之前对针对SK创新的进口禁令行使否决权。若届时未行使否决权,ITC的措施将自动生效。不过,ITC对SK创新已获订单的福特和大众用电池分别给予4年和2年的宽限期,这是为将即时损失降至最低的安排,意在让其在此期间寻找其他电池供应商。
━ 强硬对峙……和解如何 那么两家公司的和解将如何进行?LG新能源当天在面向随行记者的电话会议上表示,“ITC裁决后未收到SK的任何联系”。SK创新也未予否认。双方均承认,目前尚无任何私下接触。
和解究竟有可能吗?先说结论,普遍观点认为,目前(至少在总统可行使否决权的期间内)几乎不可能。不少预测认为,双方都知道和解的必要性,且没有和解则业务不确定性过大,最终只能达成和解。但从当前氛围看,双方强硬对抗,看似并不容易。
首先,双方对和解金额的立场差距过大。LG新能源在电话会议上表示,“过去10年间在研发(R&D)方面支出的费用和投资额约为5.3万亿韩元,若包括设施投资则接近约20万亿韩元”。并解释称,“从ITC的裁决可以推知,SK通过窃取商业秘密,仅在研发方面就至少节省了5.3万亿韩元,可以认为其获取了不正当利益”。据悉,LG方面实际要求的和解金为2.5万亿至3万亿韩元。LG的立场是,无论是现金、持股,还是按未来销售额一定比例支付的专利使用费,只要和解金总额相符,这些方式混合使用也可以接受。
另一方面,据传SK创新提出的和解金在5000亿韩元以下。对于LG的要求,SK背水一战,称“这等于是让我们别做生意了”。
更大的问题在于,SK创新公开表示不接受ITC最终裁决本身。双方对裁决内容形成共同认识,也是他们坐到谈判桌前的必要条件。实际上,LG新能源在电话会议上被问到“如果SK不承认商业秘密侵权,只要和解金谈妥就能达成和解吗”时表示,“这是个难题”,“我认为基本上(SK)必须尊重ITC的裁决书,才有可能达成和解”。还表示,“ITC最终裁决意见书都已公开,难道不应该在一定程度上承认这一点再来谈判吗”。也就是说,即便LG不要求SK公开道歉,SK也必须表现出真诚接受ITC裁决的姿态,和解才有可能。
/记者 韩在英 jyhan@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