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04 | 여론독자부

[五色人文学]韩版“马普尔小姐”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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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者从来都有。无论古今,无论东西。可是为何被杀,谁杀的,逃往何处,如何抓住。把这些好奇编成故事,供人共读共享,便是推理小说。多么有趣、多么惊心动魄。只要那具尸体不是我。

有人要等到有人死去之后才开始讲故事。比起死者更关心凶手的人,便是侦探。哀悼只是片刻,或者干脆省略,越是嗅到血腥味,眼中越放光,心跳越快。拥有这样帅气职业的英雄,非得是男性吗?

在首尔,还是钟路正中央,曾住着一位年轻的寡妇。姓高,年纪还不到三十。容貌并不出众,但街坊四邻传得沸沸扬扬。谁家丢了鞋或衣服,就急忙跑来找她。她随意溜达几天,必定把犯人抓出来。因此外号叫女侦探。到了这个地步,警察也不得不低头求教。

果然,警察真的恭恭敬敬地来请她帮忙。时值1895年大韩帝国时期,东学农民运动与甲午中日战争余波未平,正是一片混乱之际。说是在火车上丢了装着公款的钱包。线索有,嫌疑人也有,可就是抓不住。她不需要什么第六感或主观推断。当即在首尔站前开了家酒馆,收集流传的消息,观察来往的人。她夸口说一个月足够,果然一个月就办成了。

倘若高姓寡妇年岁渐长,到了1930年代,大概会像简·马普尔小姐那样,成为一边编织一边爱唠叨的老太太,优雅地老去。阿加莎·克里斯蒂推理小说的主角,年轻时想必也像高姓寡妇一样抓过小偷。

如此出色的女侦探得以登场,多亏了早期作家李海朝。李海朝整整六年几乎一天也没休息,天天在报纸上连载小说。从没落的两班到最底层的奴婢与妓生,从学生、知识分子到骗子,各色人物都成了小说的主角。山贼窝、酒色之家、学校、剧场、城市小巷、港口,无处不是舞台。李海朝的小说生动记录了从封建王朝覆灭、被外部势力动摇的1890年代中期,到最终沦为殖民地的1910年代初期这段剧变的同时代。

卓越的故事家李海朝呈现的韩国第一部推理小说,正是《双玉笛》。1908年首次发表的《双玉笛》一版再版直至1918年,持续受到喜爱。两名便衣刑警与女侦探大显身手的故事,以合理理性的推理揭开案件秘密的故事,是新奇而奇妙的想象世界。更何况端庄聪慧的女侦探登场,怎能不令人着迷。

遗憾的是,韩国最初的女侦探未能成为《双玉笛》的主角。哎呀,因为就在那天夜里,女侦探被人残忍杀害,成了一具尸体。难道推理对女性终究是勉强?不。女侦探的推理严密无误。问题终究在警察。起因是一开始就依赖了错误的线索与荒谬的证据。如今钱包被盗案演变为血腥的连环杀人案。委托案件的便衣刑警反而因涉嫌杀害女侦探而被逮捕。果然罪犯在警察之上,而推理小说的妙趣终究在于反转。

李海朝的《双玉笛》很好地显示了推理小说为何代表新的时代,以及它是多么精致的趣味故事。近代社会的犯罪本质上是“无缘由”犯罪。匿名的罪犯随时可能威胁不特定多数人,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如何保护个人安全?社会必须共同负责。不是个人为社会而存在,而是社会为个人而存在的时代开启了。承担这种责任的代理者正是警察与侦探,他们的武器是冰冷的理性与锐利的合理性。

装点了韩国最初推理小说,却在壮年惨死的最初独身女名侦探。她也是献给男性中心推理小说的第一个牺牲品。《双玉笛》大受欢迎后,李海朝以《谁之罪》为题翻译了世界最早的长篇推理小说。原作是塑造出勒考克侦探的埃米尔·加博里奥的《勒鲁菊命案》。既然勒鲁菊寡妇被发现成了尸体,那就请期待手心冒汗的故事吧。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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