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04 | 정영현 기자 yhchung@sedaily.com

[书架]铭记被军靴无情践踏的“血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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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胜者的历史。对战争过程中牺牲者的记录与评价亦是如此。从胜者的视角看,某些死亡被大加凸显,而另一些死亡则被深埋在被遗弃的土地深处,徒然地被遗忘。侥幸活下来的人有时会站出来为冤死者作证,但被无力杀害者的声音总是微弱。这是古今中外所有战场上都在发生的事。然而,在现代史上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多牺牲者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有太多死亡被草率处理。

那些牺牲者因为“太多”,常被置换为一个枯燥的数字。或者被埋没在“大屠杀”“奥斯维辛”“希特勒的疯狂”“斯大林的暴行”这类简短的象征性表述之中。

有一位学者认为,以这种方式对待死亡的记录是不对的,于是亲自走向现场。他就是耶鲁大学历史系教授蒂莫西·斯奈德。作为研究中欧、东欧史与大屠杀的历史学家,斯奈德教授本着“不能因为数字庞大就忽视每一个个体走向死亡的过程”这一学者信念与执着,把与二战相关的16处档案馆一一查遍。他遍览了英语、德语以及意第绪语、捷克语、波兰语、乌克兰语、俄语、白俄罗斯语等多达10种语言的记录。其成果便是2010年横扫全球各大图书奖、并于2013年获得汉娜·阿伦特奖的《血染之地》(Bloodlands)。该书首次出版后已被介绍到20多个国家,但在韩国直到10年后的今天才由出版社翻译出版。

斯奈德教授所说的血染之地“Bloodlands”,是从波兰中部延伸至俄罗斯西部、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地区。它位于莫斯科与柏林之间,即纳粹德国与斯大林苏联展开恶毒力量角逐的东欧一带。

斯奈德教授之所以聚焦于这片血染之地,是因为这里无辜的牺牲者最多,但二战结束后他们却被排除在胜者的视线之外。高举胜旗的盟军只关注登陆后进军所至的战败国德国与西欧一带的牺牲。即使在1970年代出现了“大屠杀”这一国际性集体记忆之后,焦点也仍对准奥斯维辛等西欧人与德国人的记忆。或许并非故意,但血染之地的死亡在现代欧洲史上终究被轻描淡写。

据书中记载,1933年至1945年间,血染之地共有1400万人死亡。血染之地的牺牲者并非死于战火,而是被希特勒与斯大林精密的大规模屠杀政策所杀害。他们不是武装军人,而是平民。女性、儿童、老人等也不例外。高呼“灭绝犹太人”的希特勒掌权的1933年,德国的犹太人口还不到1%。希特勒的种族清洗自1939年入侵波兰后全面展开。希特勒对非犹太精英等的灭绝政策也毫不迟疑地施行。

相比纳粹德国的暴行,历史聚光较少的斯大林民族大屠杀政策也在这里残酷地展开。尤其是波兰裔苏联人被惨烈地消灭。斯大林还在乌克兰有意让300万人饿死。

斯奈德教授在用准确的统计与数字核算纳粹与苏联所犯暴行、并按年代顺序加以整理的同时,也一一挖掘并重新记录了那些令人不适却必须记住的死亡瞬间。他对1933年乌克兰常见的食人行为,以及特雷布林卡集中营的毒气杀害与尸体处理过程等,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详尽描写。

本书并不止于对牺牲者的记录。向上级要求“再增加杀人配额”的营地管理者的行径,以及以超乎想象的残忍手法执行上级“只管消灭”命令者那种低于人类的面貌,也被记录下来。在这本超过700页的书中,既有斯奈德教授努力不失冷静的学者态度,也留下了尽管如此仍不得不作为一个人愤怒的痕迹。

斯奈德教授说,不应把希特勒与斯大林的疯狂与暴行视为“无法理解之事”。他指出,放弃理解就是抛弃历史。他还严正地表示,如果把无辜的死亡只当作一个大数字,那便与把这些人的死亡视为“小小牺牲”的希特勒和斯大林没有区别。

他认为,即便令人不适,也要郑重看待每一个人的死亡,切实回顾他们牺牲的过程,这才是阻止悲剧历史重演之道。定价4.4万韩元。

/记者 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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