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同民主党推动设立重大犯罪侦查厅、彻底废除检察机关直接侦查权之际,围绕这种"侦查与起诉分离"是否符合全球标准,连日来争论不断。
24日,朴范界部长在走访大田保护观察所时召开记者恳谈会表示,"从全球趋势来看,侦查与起诉也应当分离"。共同民主党主要人士似与此看法一致。
两天后检察机关提出反驳。26日,大邱地方检察厅检察官车浩东在检察内部网发表题为"侦查与公诉分离并非全球趋势"的文章。他提供了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事处2014年出版的刑事司法手册系列译文,其中写有"如今大多数国家中,检察机关自初期便介入侦查的倾向非常强化,在诈骗、腐败犯罪等复杂案件中尤为突出"。
对此,前韩国法务部部长秋美爱当天在脸书发表题为"侦查起诉分离反而违背全球趋势?"的文章解释称,"从权力分散与专业性层面看,侦查权与起诉权都在不断趋于分散"。
◇最高检分析主要国家重大犯罪侦查动向
在此番论辩往来之际,一份载有对美国、英国、德国、日本重大犯罪侦查调查结果的文件也随之公开。这是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国际合作主管具承模26日在检察内部网发表的"主要各国检察机关的重大犯罪侦查"一文的附件。文件编写者为最高检国际合作主管室。
本报获得并查阅该文件后发现,内容为分析美国、日本、德国检察机关对重大案件的直接侦查以及英国重大欺诈侦查署(SFO)的直接侦查案例。预计该文件将成为全国检察官形成对侦查厅意见的参考,也将用于最高检准备对侦查厅的意见。
此前,秋前部长在脸书发表的文章中主张,"美国检察机关只负责起诉与公诉维持,侦查由警察进行"、"英国也在1985年引入检察官制度,将集于警察的侦查与起诉分离,警察为侦查主导者,检察官仅决定是否起诉,并对警察侦查提供建议"、"德国检察机关没有可直接侦查的侦查官"等。检察机关调查的内容与秋部长的主张在基调和脉络上存在差异。以下考察主要内容。
◇美国联邦、州、地方检察厅
据文件,美国大致分为联邦检察厅、州检察厅与地方检察厅。
文件称,联邦检察厅的联邦检察官与联邦侦查官共同进行直接侦查。文件说明,"美国联邦检察官对重大案件,自侦查启动之时便与联邦侦查官紧密合作乃至共同制定侦查策略,从而进行直接侦查","在复杂的重大犯罪中,证据收集功能与公诉维持功能无法分离,因此追求侦查与起诉的有机统合"。
联邦检察厅的代表性人物是前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厅检察长普里特·巴拉拉。他自2009年至2017年担任检察长。他所著《Doing Justice》去年底被翻译出版。
据称州检察厅管辖地方检察厅难以处理的复杂犯罪。例如最高检的调查结果显示,加利福尼亚州检察厅约有500名侦查官在州检察官指挥下,对高科技犯罪、白领犯罪等开展各类直接侦查。现任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即出身纽约州检察总长。
地方检察厅则多设有独立侦查局,对最敏感、最复杂的案件由检察厅直接立案侦查。最高检还说明,对警察移送的案件中重要而复杂的案件,自警察侦查初期便指定主任检察官,由其垂直负责从侦查到公审的全过程。曼哈顿地方检察厅有80余名检察官直接侦查白领犯罪,洛杉矶县检察厅约有300名侦查官在职,负责侦办复杂案件。
地方检察厅的代表性人物是曼哈顿地检检察长罗伯特·摩根索。他在实行直选的曼哈顿地检自1975年至2009年9次当选。在任期间他推动检察机关对公职腐败犯罪、重大经济犯罪、组织犯罪等积极开展直接侦查,并引入对重大犯罪由资深检察官从侦查伊始负责至审判的"垂直起诉"制度。
◇英国SFO
英国直接侦查重大犯罪的代表性机构是SFO。SFO于1988年为侦查、起诉智能化、组织化的经济与腐败犯罪而创立。
英国原本由警察掌握侦查、起诉、公诉维持全部权限。其后为消除权限集中的副作用,1985年创立检察机关并交由其负责公诉维持。进入2000年,又将警察的起诉权移交检察机关。在此过程中,由于重大犯罪需在一个机构内有机完成,于是设立SFO,使其兼负侦查与起诉。这是依据1986年研究当时刑事司法体系的《罗斯基尔报告》(The Roskill Report)的建议。报告称,"在侦查阶段参与构成讯问内容的人负责起诉,才能熟知案情,从而在起诉与审判准备过程中高效利用时间"。
SFO主页介绍文写道,"SFO在对所负责案件同时承担侦查与起诉这一点上,属于英国司法制度的例外","这是因为所负责案件类型的特性要求自案件初期起检察官与侦查官即须合作,故作如此设计"。
作为替代,SFO内部将由侦查检察官、侦查官等组成的侦查团队与公诉检察官分开。不过双方自侦查初期便紧密合作。公审检察官自侦查启动起便参加侦查会议,向侦查团队提出意见,并预先收集整理将提交法院的证据。SFO侦办的代表性案件有劳斯莱斯行贿案、空中客车集团案等。
◇德国检察机关
德国的侦查由警察负责,起诉由检察机关负责。不过文件说明,检察机关作为侦查的主导者,拥有侦查启动权、指挥权与终结权。文件称,"警察只是执行调查,所有侦查事项均由检察官全面审查并决定","警察有服从检察机关指示的义务,事实上是作为'检察机关的手臂'进行侦查"。其中重大案件自侦查着手阶段便以直接指挥警察的形式深度介入侦查。此时对被害人与参考人的讯问也须经检察官指挥等程序。
德国还有重点检察厅制度。文件说明,这是为使检察官对公职腐败、经济犯罪等重大犯罪直接侦查。据称至今已设立49个重点检察厅。文件附注称,"在复杂的重大犯罪中,证据收集功能与公诉维持功能无法分离,因此追求侦查与起诉的有机统合"。
重点检察厅配置有协助检察官侦查的经济研究员等人力,还接受警察、公务员等派遣。此外,在地区检察机关中,柏林地方检察厅设有腐败犯罪专门部、经济部等开展直接侦查。大众(VW)、奥迪柴油门案即为德国检察机关直接侦查的案例。
◇日本检察机关
日本检察机关在3个特别搜查部、10个特别刑事部等开展直接侦查是广为人知的事实。日本法务省主页写有,"检察厅的重要工作之一是独自侦查","这是检察厅自行检举揭发而进行的侦查,针对政治家等的渎职(汚职)案件、需要法律与经济高度知识的企业犯罪等实施"。并称,"检举、揭发这些隐藏于政治、经济黑暗中的巨恶,可促进各界自净作用,有助于以民主主义与资本主义为根本的我国健全发展"。
日本检察机关的直接侦查主要针对政界人士、公职人员等的受贿等腐败犯罪、企业犯罪。此外还对韩国国税厅、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证券交易监视委员会等政府机构的举报案件进行侦办。这是因为各机构须将其发现的嫌疑向检察厅或检事总长举报。日本检察机关的代表性直接侦查案例是东京地检办理的前日产汽车会长卡洛斯·戈恩案。
◇"主要国家在重大犯罪上努力统合侦查功能"
具主管在上传这些文件时表示,"侦查本身不是目标,依法取得犯罪事实的证据、通过审判取得有罪判决才是目标"。他接着概括称,"在复杂重大犯罪的侦查中,如果不从侦查阶段就顾及公诉维持而开展侦查,自然难以取得有罪判决","正因如此,主要国家在重大犯罪上正努力尽可能有机地统合侦查与起诉功能"。
具主管在文末写道,"希望在讨论从根本上修改国家刑事司法制度时,不要基于不准确的事实而草率决定重大议题"。
/赵权亨 记者 buzz@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