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16个月的被收养婴儿因养母持续虐待而失去生命的“郑仁事件”,从新年伊始就让全体国民愤怒不已。以该事件为契机,隐藏在我们社会各处的儿童虐待现状被重新审视,儿童虐待专门机构与警方的管理、应对体系也再次得到整修。随着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事态长期化,父母与子女在家停留的时间增加,儿童虐待举报也呈大幅增加趋势。在这种情况下,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提前捕捉虐待征兆、阻止其发展为儿童虐待事故的“虐待预防警官”(APO·Anti-abuse Police Officer)自然会受到更多关注。记者走进了今天仍在管理众多虐待风险家庭的APO的世界。
在首尔芦原警察署见到的金东俊(32)警长今年迎来担任APO的第三年。APO在女性青少年科负责的校园暴力、家庭暴力、性暴力中,专门负责虐待及家庭暴力案件。要想尽早掌握在家中隐秘施加的虐待案件,丰富的感受力是APO必备的品德之一。这也是在警察署内拥有过人性别敏感度的金警长自愿担任APO的原因。
在以女性APO为主的警察内部,金警长一直努力培养不亚于她们的专业性。尤其在与虐待受害者沟通的过程中,他专注于连细微的语气都不放过。他说:“女性受害者往往觉得对同为女性的女警说话更自在”,但同时表示:“为了具备共情能力和性别敏感度,我平时不仅与女性同期,也与其他男性同期持续交流咨询方法等,共同进步。”芦原警察署的APO警官男女比例大体相当。
金警长持续的关注和积极应对也带来了阻止更大事故的成果。一名对家人施暴的男性出现酒精中毒症状后,他安排其住院治疗,预防了可能发生的不幸。这一应对还被评选为首尔警察厅内儿童虐待应对优秀案例。
金警长回想起自己负责过的一个父女家庭,强调说:“APO的作用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把重点放在事后受害者保护与支援上。”实际上,他数年间坚持不懈地管理这对反复互相举报的父亲和女儿,结果父女关系比以前明显改善。金警长表示:“APO会在数年间提供独立、就业、治疗等定制化福利,帮助虐待家庭”,“看到家庭关系改善的过程,非常有成就感。”
但难处也确实不少。儿童虐待的最初发现或取证极为困难,仅凭情况无法断定为儿童虐待。金警长说:“而且无法正确表达意愿的婴幼儿即使受到虐待也没有举报能力,周围人的举报真的非常重要”,“我们社会仍残留着‘不要干涉别人家里的事’的意识,但根据《公益举报者保护法》,举报者的保密得到了切实保障”,他呼吁人们积极举报。
受害儿童陈述不明确是另一重困难。金警长说:“对幼小的孩子来说,父母是最重要、最需要的存在,所以一见到警察,很多孩子会翻供说没有被打,或者说不希望采取任何措施。”尽管如此,警察若是过度介入,反而可能被父母起诉。金警长说:“希望能建立明确的保障机制,让APO能够更坦然地介入虐待案件。”
金警长把虐待形容为“行为和情绪逐渐加剧并习惯化的疾病”。同时他强调,预防儿童虐待最重要的是“不是儿童教育,而是父母教育”。他说:“地方自治团体层面对父母教育的社会支援是必不可少的”,“希望能提供支持,让更多经验丰富、有能力的人才能够担任APO。”
/郑慧珍 记者 sunset@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