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暴力问题并非始于今日。此前校园暴力也一直以校内外学长欺压学弟、或多人对特定个人持续施暴的方式成为问题。近来体育界中,受害者在相当长时间之后对加害者学生时期的言行提出质疑,使校园暴力引发社会关注。
我们在高级公职人员听证会过程中曾多次经历过去言行在相当长时间后重新浮出水面的事例。缩小房地产交易价格申报、或为子女入学而违反居民登录法等事例经常被摆上台面。每逢此时,当事人都以追诉时效已过,或当时很多人都那样做、属于惯例为由为过去的行为辩解。有时因未能通过听证会而落马,有时则在道歉之后才获任高级公职。
最近爆发的校园暴力问题,也呈现出过去共同从事运动员生涯期间发生之事重新上演的样貌。加害者不仅未因过去之事感到什么痛苦,而且当时如此、如今也未受到任何制裁,依然享受荣光。相反,受害者因当时之事甚至放弃了运动,如今仍在承受痛苦。那件事对加害者而言或许只是众多事情之一,但对受害者而言却关乎灵魂。
由此看来,校园暴力不能被轻视为不懂事年纪里朋友之间或学长学弟之间可能发生的“回忆”。加害者可以彻底忘却过去那件事,视其为完全结束之事,忠实地过好眼下的新生活;但受害者却绝无法忘记,如今一想起当时仍会感到痛苦,那可能是现在进行时。
不仅体育界,整个社会都需要提升人权意识。虽说人类已脱离原始状态、成为享受文明的现代人,但仍可能以体力、年龄、地位、经济实力等为权力,对弱者施加不当言行,成为暴君。这样的暴君并不一定只出现在拥有社会公认权力的人身上。
暴君现象可能出现在家庭中父母对子女、职场中上司对下属、社会中多数对少数、国家中本国人对外国人、国际关系中强国对弱国,也可能出现在学校中学长对学弟、体育中优秀选手对其他选手。也就是说,沉醉于自己拥有的力量,把暴力误当作权力。
这种错觉在体育等竞争激烈的领域表现为:只要夺冠,一切都被容许;只要结果好,暴力就被视为小事,甚至被美化为个人实力或国家国力。从最近体育界的校园暴力问题来看,即便某人此刻处于顶点,一旦过去的事实被揭露,即使本人并不情愿,一切也可能骤然停止。尤其因为体育若没有支持者的喜爱便无法存续。
化解过去发生的校园暴力,起点不能不是承认事实并道歉。孔子要求“过勿惮改”,即人应始终慎重行事以免犯过,但若有过失,则不要忌惮改正。不能以属于过去之事为由缩小其意义,也不能以表达道歉草草收场。
在个人层面,应彻底反省以免此类事情再度重复,改变看待和对待他人的视线与姿态。在社会层面,不应将其视为过去几个人的问题一笔带过,而应把握暴力发生的可能性与原因,制定防止再发的对策。这是对本不该发生却已发生的过往走向宽恕与和解的前提。否则,就可能出现“这样还不够吗”的态度,忌惮彻底改正过失、草率地为过往打上句号,即“过惮改”的样貌。
/宋永圭 记者 sko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