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4 | 스여일삶 김민지, 신연선 에디터

你了解“项目负责人(PO)”这个职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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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信息技术(IT)行业对“产品负责人(PO)”这一职务投来许多关注。PO的崛起源自硅谷以及韩国高速成长的IT企业的成功案例。PO负责管理产品的路线图与整体日程,协调开发、设计等相关人员的工作,并决定优先顺序。因为要参与产品与客户见面之前的全部过程并承担责任,PO也被称为“迷你CEO”。Life Jump与“创业女性工作与生活”第十一次共同策划访谈的主角,是“通过人来学习、沟通并共同解决问题”的Goodoc产品负责人申宥珍。

━ “在创业公司能和同样的人一起做梦、投入工作,这是最大的乐趣” - 您好,宥珍!请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在健康医疗解决方案企业Goodoc担任PO的申宥珍。在Goodoc负责Goodoc Store这个产品,我对电商和健康医疗很感兴趣。

- 您的职业经历从大企业到创业公司都有,很想知道来到创业公司的契机。

“我的专业是社会学。比起追求利润的工作,我更想做有助于人的发展的事,所以应聘了大企业的HR部门。但公司把我分配到了营业管理与企划。工作了三年左右,开始产生怀疑。我还要以这样的状态生活到什么时候?也很苦恼。我想成长,想做有意义的事。而且我是适合快速变化环境的人,这一点也是重要的考虑因素。

就在那时,我偶然在Facebook上知道了Marymond。我产生了一种期待:在这家公司应该能以我想要的方式工作。我花了大约两个月时间,把Marymond创始人的访谈全部找来读完,也去线下门店走访,确信自己应该加入这家公司。

- 在创业公司工作感受如何?

“在Marymond工作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我从2017年起工作了两年,回顾至今的职业生涯,那是我燃烧自己最厉害的一段时间。认同Marymond使命的人很多,大家一起工作到深夜,聚在一起就聊怎么让公司成长。和大家做同一个梦、沉浸在工作里的时光非常快乐。

遗憾的是,当时我还是初级层级,无法充分消化新交到手上的工作。没有带我的前辈,经验也不多,所以很吃力。没有人可以问,也没有流程,我记得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找资料学习。入职后头三个月最辛苦,之后多亏在别的公司做同样职务的熟人给的建议,慢慢好起来。经历无数试错,过了一年左右,我已经能很好地应对不确定的情况。团队调整、要做新工作时,我也重新找回了“总归能做成”的自信。”

-在Marymond真正体验了成长。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离开这个让自己幸福的组织?

“我是作为第30号成员进入Marymond的,两年后就变成了70人。公司越来越大,每个人对初期的凝聚力、愿景和使命的认同程度都不一样。我感觉到与成员之间的想法差异很大。大约在那时,一起工作的上司说他打算跳到‘Appear’,提议我一起走。

我想,如果不是现在,什么时候才能体验初期阶段的创业公司工作呢,于是跳槽了。Appear是Goodoc的新事业组织,有母公司在,可以稍微更稳定地做尝试,这一点也很好。

在Appear我做了各种尝试,遗憾的是没有成功找到产品市场匹配(市场验证)。学到的东西很多,但也感受到很多局限。很想做好的服务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遗憾很大。我思考还要补强什么,觉得该去学习,就打算读研究生。我向公司说了,创始人建议我,为了我的职业发展,再多做一两年实务不是更好吗,于是我转到Goodoc担任PO。”

━ “我正努力成为对用户和数据理解度高、沟通能力强的PO(产品负责人)。” - 您经历过多个职务,选择现在这个PO职务有什么理由吗?

“这些年换公司的过程中,营业管理、MD、市场营销、海外营业等公司需要的事我都做过。当时的心态是‘没人做的话我来做’。这样做下来,自然而然就做起了PM/PO的工作。我对这个职务产生了兴趣,想更深入地了解。该说是对职务有了野心吧?(笑)下次跳槽的话,我大概会把能否积累职务专业性看得很重要。”

- 能感受到您对PO有很多热爱。很想知道您作为PO一天是怎么过的。

“一般来说,PO是不是都会先看自己负责的服务前一天的数据来开始一天的工作呢?不过我在Goodoc内部负责新业务,可参考的数据还不多。要说例行日程,就是每周参加全体PO会议,以及确认各团队在推进什么企划和工作、对企划书给出反馈之类的事。

团队的企划工作是双轨进行的。意思是根据成员的需求和工作风格分成两种方式来做。有时按照“企划—设计—开发—QA—发布”这样一般的顺序推进工作;也会配合希望快速推进的成员,简化企划、直接进入开发,用新的流程尝试工作。我们一直在测试哪种方式更适合我们团队。

- PO要做的事真多。PO的魅力和难点分别是什么?

“PO最常思考的应该是‘从用户的角度看,需要什么功能?’先建立几个假设,然后把它反映到产品上。在这个过程中,可以验证我建立的假设在实际用户那里是否有反应,这个过程很有意思。另外因为做的是IT产品企划,能快速测试,那种速度感也很好。要说难点,就是跟上行业变化的速度。还要考虑服务和功能,不容易的地方很多。所以理解自己所处的产业很重要。每个产业的用户特性都不一样。我认为不仅要了解得清楚,还要喜欢它。不过因为不可能覆盖所有方面,所以在社群里分享彼此缺少的信息和经验,能学到很多。”

- 看来PO需要不断学习。在您看来,PO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让别人认同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的能力,以及确定优先顺序的能力。开发人员或设计师的资源永远不够。所以必须让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有意义,工作才能顺畅推进。有时即使他们不愿意也得推进,那就要去说服。我自己也还不足,但会尽量多沟通。比起机械地做事,我更想聊清楚要经过哪些阶段推进、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阶段来工作。”

- PO涉及的领域多而广,您有自己的学习领域或方法吗?

“每位PM/PO都有自己擅长的核心能力。有人很善于把握客户之声(VOC)并很好地应用到产品上,也有人很擅长企划前端的UI/UX。我对后端的数据(DB)结构更感兴趣。

前面我说过自己做过非常多样的职务。想一想它们的共同点是什么,结论是‘数据’。营业、营销、企划都是利用数据建立假设,再做假设验证的工作。

比如营业管理,会建立‘在哪个国家卖得最好?卖给哪个客户群利润率最高?’这样的假设,再用数据去验证。在营销中则思考‘在哪个渠道、用什么方式投放广告,ROAS(Return on Ad Spend——广告费对应的销售额)才会好?’并验证假设。产品企划同样是建立‘增加新功能后点击率会更高吗,购买转化率会更高吗?’这样的假设并验证。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培养通过数据分析获得洞察的能力。”

- PO为了做出好产品、为了让产品成功,会一直看数据并不断调整。所以与设计师、开发人员把工作做好的方法很重要。很想知道您和设计师、开发人员合作的独门方法。

“首先我努力多获取反馈。开发人员和设计师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特性。有人希望企划书写得非常详细;也有人觉得写那么细反而像机器一样工作,希望在更大的范围上来沟通。 其实做出产品才是PO的角色,所以比起强加我的工作方式,我会配合设计师、开发人员的特性来推进。我经常问设计师和开发人员想和什么样的企划者合作、对企划者有什么要求,努力去配合。”

<为成为好PO,宥珍的推荐书单> - 最近梦想做PM/PO的年轻人也很多。您也是在大企业工作、完全不了解PO这个职群,一步步走到现在做PO的。请推荐一些对梦想做PM/PO的人有帮助的书。

“我推荐李美俊写的《现职企划者Dognyang教你的服务企划学校》(没有前辈带也能开始的网页/App产品实战入门书),以及金成汉写的《产品负责人》(PO讲述的敏捷创新战略)。这两本去年出版的书作为PM/PO入门书,从PM/PO是什么到该怎么工作都写得很详细,很有帮助。我自己在做PM不久的情况下读得也很有意思。

另外,对已经比较熟悉这个职务的人,我推荐《精益数据分析》(预测成功的31个案例与13种模式)。在Appear刚开始的时候,创始人推荐我读过,当时没什么感觉,过了一年半到两年再读,读到那些可以验证的实质指标时,我心里很难受,觉得‘我当初为什么没这么认真读,为什么漏掉了这些重要的东西’。所以一定要推荐。”

━ “我的梦想是成为既支持一起工作的伙伴、也懂得聪明地提出要求的领导者。” - 因为疫情,居家办公在增加。也许疫情结束后它也会固定成为一种工作文化。您有高效居家办公的独门方法吗?

“在团队层面,为了高效居家办公,我们把各自在做的工作做成看板(Kanban board,工作设计板)互相共享。这样一来,这周是有点闲着还是在努力做,大家都能互相看到。我觉得营造一种彼此互相看着的环境很重要。个人方面,我在尝试各种方法,比如定好时间完成某项工作,或者把集中工作时间定在1点到3点。”

- 工作中最有成就感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听到后辈、开发人员、设计师说我是想一起工作的人,这最让我开心。当时我在纠结去Goodoc还是去读研究生,当我说决定去Goodoc时,曾经一起工作的营销和设计同事说能再一起工作太好了,还告诉我“我们也跟创始人说了很多次想和你一起工作”,那时我会想‘看来我在公司里还算是好好做人了’。”

- 很想知道您想成为什么样的领导者。

“2019年我第一次当上组长,当时被上司批评,学到很多。成为领导者太难了。把工作交出去、给反馈,都非常难。而且还得帮助团队成员成长,这也让我有压力。

那段时间我读了很多关于领导者的书。其中有帮助的是《硅谷的主管们》和《坚毅》。《坚毅》这本书里,讲到培养有坚毅(有斗志)的孩子的方法时出现了四象限。X轴是要求,Y轴是支持,书里说‘要求和支持两者都能做到,才是明智的父母’,我当时觉得这和领导者的角色没什么不同。

只支持而不提任何要求,那个人就无法成长;只提要求而不给支持,他就会不想做。所以我在努力练习,成为能明确提出‘我们需要这些,希望你来做这件事’的要求,并积极给予支持的领导者。

- 学习、领导力、沟通等,您在很多方面都很努力。为了保持并延续这样的热情,您有自己的方法吗?

歌德说过‘我去的地方、我读的书、我见的人决定了我’,其中人对我影响最大。我尽量让身边多是比我更有热情的人。这样一来,我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努力算不上努力。(笑)自然而然形成了不得不努力的环境,又和那样的人互相产生好的影响,所以看起来才显得有热情。

- 很想知道您2021年的目标是什么。

“去年我在多个方面设定目标,今年想集中精力设定更尖锐的目标。我定下的最重要目标是写20篇以上的工作类内容文章。去年下半年,我通过‘潮服务的秘密’认识了很多不错的人,也学到很多。通过那段经历,我也开始想‘写一些能帮到别人的工作类内容就好了’。之前我的Brunch只写散文形式的文章,写20篇以上对别人有帮助的工作相关内容,应该会是我最大的目标。另外要想把工作类内容写好,我想还得把Goodoc Store真正做好,做大量的假设验证。

━ “不久前我怀孕了。比起提前担心、折断梦想,我打算坦然地向周围求助,兼顾母亲的生活和工作。” - 您讲了很多工作上的事,也很想知道2021年个人生活的目标。

“我怀孕不久,现在是孕10周。所以平安健康地把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个人生活的目标。”

<与人生伴侣兼朋友的丈夫在一起> - 恭喜您,宥珍!我突然想到,正如这个社群的成立所反映的,女性在创业公司里同时经营工作和生活并不容易。怀孕而要离开岗位,应该是个有压力的决定,您有没有那样的负担?

“以前做女性领导力辅导时,我读过谢丽尔·桑德伯格的《向前一步》。那本书里说,事情没发生之前不要担心。

听说和女性谈职业话题时,她们会问,因为将来要生孩子,是不是应该去有工作与生活平衡保障的公司,或者是不是应该去育儿休假保障好的公司。于是问她们现在有没有交往的对象,结果连男朋友都没有,却因为提前这样担心,反而折断自己梦想的情况太多了。

每个人情况不同,不能说这绝对是正确答案,但我尽量不多担心。与其担心,我更想尽可能去求助、去沟通。我和家人商量后,丈夫决定使用育儿休假;对公司,我觉得比起感到抱歉,更应该坦然地说为了这件事我会更努力。

知道怀孕的消息后,我马上就跟创始人说了。我说2021年我会真的很努力工作,但9月预产。不过我只会用三个月产假,马上就会回来,请不要担心。”

- 作为女性很有共鸣。最近您最重视的事情有哪些?

“以前想做的事很多,现在当然也有很多想做的,但过去是做各种各样的事,随着年龄增长好像在一点点收窄。看那些有热情的朋友,会同时做好几个副业,忙着做很多事,但我做不来。意识到身体只有一个、时间也是有限的之后,最近我真的收窄到工作和家庭这两件事。在公司里找到我的PMF(Product Market Fit);在家里作为母亲至少做到最基本的角色,就这两件。”

- 在艰难或低落时,您有让自己好起来的努力或自己的克服方法吗?

“真的低落的时候,我好像会和丈夫聊很多。难受的时候和丈夫一起吃饭,连着聊三四个小时。聊着聊着情绪就疏解了,思路也理顺了。我现在因为什么而难受、怎么做才能改善,都能理清;如果还是不行,就去找朋友听建议。

我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不把难事一个人扛着。难受的时候,为了解决问题我会去说、去求助。请别人帮忙想怎么做才好,不断地问人,好像就这样度过艰难时刻。”

- 如果有对造就今天的您产生影响的人或书,请介绍一下。

“妈妈应该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我妈妈是个非常坚强的人。爸爸在我高一时去世了,从那时起妈妈作为家长承担生计,还一直学习经济、参加读书会,不停地在做些什么。我上大学以后和她也有很多冲突,但最近我真的会想‘我太像妈妈了’。

如果不是工作相关的书也可以,我想推荐《如果你也知道我所知道的》。这是一位社会学教授找了1000多位70岁以上的老人做访谈写成的书。访谈的是‘我们以为人生中重要的那些东西,到了70岁以后对我们还真的重要吗,那么对真正年长的人来说人生中什么最重要,回头看什么让人后悔、什么最令人喜悦’。读完这本书,我甚至下决心和丈夫结婚,它对我的人生影响很大。我本来是朝着未来一路狂奔的性格,我想这本书让我稍微变得更面向当下了一些。

- 虽然没有特别指定是哪个时间点的自己,但现在的你有什么话想对过去的自己说吗? “你做得很好!!”

那些努力生活、却因为太努力而辛苦的人,会说不想回到过去。我并没有特别想回去的时候,但即使回到过去,我大概还是会那样努力地生活。每一个瞬间都有各自的乐趣,所以不管活在哪个瞬间,我都想说‘你做得很好’。

- 您好像一直过着努力尽全力的生活,人生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谢丽尔·桑德伯格是我的榜样。我想成为有能力的领导者,成为能把自己走过的路和大家分享的导师。

我在美国驻韩大使馆做过七个月左右的实习,当时在一个叫地区统筹公报处的地方。工作是协助地方举办的研讨会,其中办过女性领导力研讨会。被邀请到女性领导力研讨会的不是知名女性领导者,而是身在地方、但可以被称为女性领导者的人,比如宗族长房第三代媳妇、经营泡菜店的女老板这样的人。我们和她们一起谈女性领导力,聊未来我们彼此能产生什么协同效应。参加者说“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被称为领导者,也从来没被那样对待过,现在有这样彼此成为力量的聚会,真的太感谢了”,边说边流泪的场景我至今记忆鲜明。经历那件事后,我产生了希望将来成为能分享女性领导力的人的愿望。

- 这个社群的访谈有个共同问题:如果请您选出表达自己的三个关键词或物品?

“我把关键词和物品合起来想了三个。

1. 天竺葵

2. 薄荷巧克力

3. 营养品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物品作为自己的关键词,这是第一次思考。

首先,天竺葵是四季都开的花。红色、粉色的花开得很漂亮,春天开、冬天也开,和季节无关,不断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想表达自己是像天竺葵一样、不管处于什么状况都为了发挥自己的作用而坚韧努力的人,所以选了天竺葵。

然后薄荷巧克力是我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但它有人爱有人恨。有人非常喜欢薄荷巧克力,有人讨厌它。我觉得薄荷巧克力受到很多喜爱,是因为它有属于自己的强烈色彩。我想成为有那种色彩的人,也觉得自己正在成为那样的人,所以选了薄荷巧克力。

最后是营养品。我从大学时就一直在吃营养品。它和药有点不同,药是难受时才找来吃,因为效果强烈也可能有副作用;而营养品是一直放在身边坚持吃,能在我不足、欠缺的部分给我帮助。我也希望自己像营养品一样,在别人身边成为力量、给别人帮助,所以选了营养品。”

- 最后请对创业公司的女性们说一句话!

“坚持到最后的人才会赢,让我们一起坚持到最后、加油!做着做着,会觉得看起来比我风光的人太多了,也会想我是不是非得这样牺牲着做。我记得一位年纪较大的女性高管说过的话。她说不知不觉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剩下的女性只有自己,所以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句话真的打动了我。所以也许会觉得自己不足,也许成长得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么快,但首先坚持做到最后应该是最重要的。”

<以非面对面方式进行的访谈> 2021年这个社群的口号是Better than yesterday。和宥珍聊下来,我真切感受到她为了成为比昨天更好的自己,不畏惧新的挑战、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样子。作为女性,“怀孕”“生产”“育儿”这些坡坎就摆在眼前,但她不去担心而是去求助、坦然前行,这段时间我们从中获得能量,也为她加油。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路,做着很多事、走在很多条路上也没关系!看起来像是在原地徘徊,但也许正是为了成为比昨天更好的自己而往前迈出的一步。如果一个人太难,我们会陪着你,为你一路走到最后加油。

/编辑=具娥晶、金智英 编辑

/照片=申宥珍提供

/金旼志、申妍善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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