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2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kbgo@sedaily.com

[清论直说] 赵东成“真正的领导者是首席梦想官(CDO)……须‘瓦解’既有产业,新产业方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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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真正的领导者必须成为首席梦想官(Chief Dreaming Officer·CDO)。”

产业政策研究院(IPS)理事长赵东成(72岁·见图)22日在首尔西大门区办公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三星集团、现代汽车、SK、LG等应瓦解既有产业,创造出新的产业。”他接着强调:“政府也必须明确认识到,新产业不是由政府创造的,而是由企业创造的。”

赵理事长建议:“与美国、中国不同,政府不应以资金支持为主的方式介入,从而形成依赖型创业生态。”“对成长型企业和衰退型企业应任其发展,只针对边缘企业推行有限而细致的调整政策,使其具备生存能力即可。”关于中美霸权之争,他预测:“美国总统拜登将比前总统特朗普更彻底地制衡中国。”“但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立场看,他会打持久战。”

-要革新韩国产业应如何做?

△美国和中国的大企业领导者更偏爱“瓦解”而非“革新”一词。如果说革新是企业在既有产业内部引发的小变化,那么瓦解就是企业推倒既有产业、创造新产业的大变化。谷歌、苹果、亚马逊各自成长到1万亿至2万亿美元的市值规模。直到十多年前,通用电气、沃尔玛、埃克森美孚还是最顶尖的。韩国也需要出现像MAGA(微软、苹果、谷歌、亚马逊)这样的企业,但以目前的结构和文化很难。三星集团若要超越硅谷的企业,就必须跳出家电、半导体这些既有产业。现代汽车也必须摆脱既有汽车产业的框架。不能在既有产业里制定革新战略,而应重新定义产业,创造出过去不存在的产业。

-常有人把领导特斯拉的埃隆·马斯克与韩国企业家相比较。

△马斯克通过特斯拉以此前无人想到的方式开展电动车业务,创造出与既有汽车制造商完全不同的新产业。今后如果在全球销售1亿辆规模的电动车,就能利用车上装载的信息传输装置收集各种数据。他还打算通过自己创立的SpaceX的星链业务,依次向地球低轨道发射1.2万颗小型人造卫星,为全球提供互联网服务。这是要成为垄断涵盖天空与地面的信息连接产业的企业。

-也就是说,要实现产业革新必须摆脱既有框架。

△构想必须灵活。李在镕 Samsung Electronics副会长、郑义宣现代汽车集团会长、崔泰源SK集团会长、具光谟LG集团会长等人,必须能有这种程度的构想,才能称为革新思维。下一代半导体开发也是重要课题,但这是既有框架内的战略。亚马逊的杰夫·贝索斯和特斯拉的马斯克毫不犹豫地把业务拓展到太空,人们才为之狂热,不是吗?人们关注的是马斯克走向无人能想象的未来的梦想。微软的比尔·盖茨也把目光转向全球性问题,倾注精力开发疫苗,以使78亿人类从各种传染病中解放出来。企业真正的领导者不应被称为首席执行官(CEO),而应被称为首席梦想官(CDO)。正如三星集团、现代、SK、LG等在过去20年进军世界并取得巨大成功一样,现在必须摆脱传统产业的框架来制定战略。必须实现瓦解既有产业、创造新产业的思维转变。

-与国外相比,如何分析韩国的创业生态?

△创业生态应任其自然。在美国、中国,不是政府给钱,而是各自在车库里创业,靠打零工创业。相反,韩国政府给每家初创企业数千万韩元至1亿韩元。这是依赖政府型创业。因此才出现了收取手续费的创业咨询公司。官员们不应以“创造了多少家创业企业”这种方式夸大业绩。在美国、中国,因为钱不够而合伙创业,这是比韩国健康得多的创业生态。以中国腾讯为例,十多年间在35个城市分别给40名年轻人传授创业。不投资,只提供帮助。这样创立的初创企业市值如今已超过腾讯,腾讯也成为中国人最喜爱的品牌。

-也就是说,营造好创业环境很重要。

△是的。要为企业创造出能凭创造力尽情奔跑的条件,失败时则发挥安全网作用。即使创业失败,也要使其不至于沦为信用不良者。无论是银行还是大企业,都应自行聚集年轻人来构建创业生态。政府介入过多,可能会阻碍企业的创造性构想和战略选择。

-监管应如何处理?

△政府部门会隐藏与利益挂钩的发展中国家型监管,不轻易公开,这类监管必须取消。相反,构建新框架的监管是必要的。特别是发达国家型监管,即健康、保健、安全、环境方面的监管日益增多,不能把这些称为监管。金大中政府时期我曾作为监管改革审议委员参与,把1.35万项监管减至6500项。问题是发达国家型监管被削减得比落后国家型监管更多。

-放宽视野,应如何看待中美霸权之争?

△从国内生产总值(GDP)看,中国将在2030年前后超过美国。也有观点认为,若把统计未涵盖的部分计入,中国已经超越了。因为美国的地下经济大部分能被掌握,而中国有很多掌握不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曾在2018年指出韩国地下经济比重约为20%。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通常为5%,日本约为10%,而据当地专家所说,中国在30%以上。中国有意压低汇率,汇率即使只提高10%,GDP也会相应扩大。能源使用量方面,中国也在2009年超过了美国。当然,现在是“美国治下的和平(由美国主导的世界和平)”时代,所以不能只以GDP来衡量。

-您认为美国拜登政府的对朝、对华政策会如何?

△中国思想家荀子讲过王道与霸道,拜登可预测且合乎常理,而特朗普不可预测且不合常理。真正的领导者应像硬币两面一样兼具两者。但拜登在朝鲜无核化问题上会彻底应对。朝美关系在相当长时间内很可能处于平静状态,难以期待戏剧性反转。拜登对中国会比特朗普更有体系、更彻底地加以制衡。为了不让中国挑战美国,他会在合法范围内做一切能做的事。

-美国和中国会持续碰撞,还是中国会稍微放低姿态?

△中国正处在岔路口:是继续与美国碰撞,还是像邓小平时期那样放低姿态、讲求实利。若持续碰撞,也可能走向第三次世界大战。特朗普是商人,绝不发动战争,但拜登不是企业家,该用武力时就会用。我认为不能排除战争风险的可能性。从习近平的立场看,拜登比特朗普更难应对。因此中国向美国让步并非不可能的情形,但从习近平的领导风格看,最终会走向持久战。

-作为中国问题专家,如何评价中国的经济与产业政策?

△看中国必须以长周期来解读。不能以一两年为单位,而应至少以30至40年以上为单位来看中国。中国可以这样划分:1949年毛泽东的共产党政权建立后的大跃进运动、文化大革命时期为第1期;1978年以后邓小平主导实事求是政策的改革开放时期为第2期;2013年起习近平提出的实现“中国梦”的时期为第3期。

-大学是国家竞争力之源,如果比较韩国与海外大学呢?

△美国大学的校长掌握人事权和预算权,长期按照理念执行战略。欧洲的大学以国立公立大学为主,但几乎没有监管。相反,韩国许多大学由教授等成员选举校长,是非常民主化的国家,但大学在学生选拔、学费制定、新设学科等领域受到教育部细密的监管,因而无力。尽管如此,我在担任仁川大学校长期间做了不少革新尝试。结果我领悟到,革新的上策是让开始、过程、结果都透明,以现场为中心去做,并且赚钱。

-您如何看待韩国的未来?

△短期内会经历多种曲折,但韩国拥有健康的理念和对成长的热情。可以说韩国人是对学习集体着迷的学习狂,因此我看好韩国的未来。金九先生曾说“唯一想要无限拥有的,是高度文化的力量”,如今防弹少年团(BTS)等韩国文化的力量已经变得多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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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京畿高中和首尔大学经营学系,在美国哈佛大学获得经营学博士学位。曾任职于海湾石油公司,其后在首尔大学经营学院任教36年,并历任国际地区院院长和经营学院院长。之后担任位于中国北京的美式商学院长江商学院战略专业教授,2016年起在国立仁川大学担任校长四年,主导革新。现任产业政策研究院(IPS)理事长,主导评估全球65个国家的国家竞争力与国家品牌价值的研究。去年编入韩国放送通信大学三年级,学习中国语言文学,周末则在首尔科学综合大学院(aSSIST)攻读人工智能(AI)战略经营硕士课程。

/高光本 首席记者 kbg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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