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不会主动散布阴谋论,但它对此袖手旁观,或与阴谋论者同行。在世越号问题上,长期折磨遇难者家属的正是阴谋论者。代表人物我认为是金於俊。”
首尔市长预备候选人、前议员琴泰燮将共同民主党和主持人金於俊评价为“极端主义”,并予以强烈批评。琴泰燮在去年年末宣布参选首尔市长补选后不久,便把废除由金於俊主持的“TBS广播新闻工厂”
列为自己的竞选承诺。他表示,每当出现对执政方不利的议题时,金於俊便散布“阴谋论”,给当事受害者留下无法抹去的伤痕。“对说出真相的人施加了精神痛苦。”琴泰燮引用一审法院对郑庆心教授判处有期徒刑时的表述,认为金於俊也应承担这一责任。
琴泰燮指出,不仅金於俊有责任,与之呼应的民主党也有责任。他说:“民主党的政治人物中,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批评过金於俊吗?”他还追问,民主党与包括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内的全球极端主义政治人物究竟有何不同。
琴泰燮主张,4月补选之后,需要一个能够取代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新政党。为此,Seoul Economic Daily于21日走访位于首尔龙山区汉南洞的琴泰燮办公室,询问其创建新党及首尔市政的构想。以下是与琴泰燮的一问一答。
——您表示无论选举结果如何都将创建以青年为主体的新党,为什么认为现在的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无法代表青年?
▶不仅是青年,许多选民都感到没有政党代表自己。即便在自认倾向进步的选民中,也有很多人认为民主党无法代表自己。民主党自称进步,却并不公正;进步本应保护弱者和少数群体,但它完全没有保护弱者和少数群体。
保守阵营本有自由主义与多元主义这样的固有价值。而如今我国的保守政党只在争夺主导权,被极端主义者牵着走。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容纳众多人多样意见的新政党。尤其青年层似乎有很强的这种需求。青年正因第四次产业革命和就业问题而陷入困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疫情)又进一步堵住了就业之门。照此下去,人口结构也会变化,情况会越来越艰难。
这次参选首尔市长时,许多从事青年运动的人找上门来,问能否一起组建政党。如今我国政党中那些声称关心青年问题的人,大多是想把青年议题据为己有。典型例子就是安哲秀代表。安哲秀代表过去曾担任国民之党青年委员长,当时53岁。我认为这样做青年根本不会产生兴趣,青年问题也无法解决。青年应当在政党内部站稳位置,并在青年问题上拥有最大的影响力。在我们的政党结构下,虽曾尝试给一个国会议员比例代表席位或一个最高委员席位,却没有哪个政党建立起让青年通过政党活动成长的结构或路径。必须创建这样的政党。
——在第四次产业或创新问题上,对上一届国会有哪些遗憾?
▶无论产业创新问题,还是要转化为就业,传统方式都行不通。之所以提出数字副市长的承诺,就是基于必须把首尔本身打造成创业公司的想法。如今首尔的数字大数据基础设施并不落后于纽约、伦敦等大城市,但缺乏面向未来的路线图。首尔在自动驾驶汽车生产基础等相关排名上相对落后。现有政界只会盘算出租车公司或出租车司机有多少张选票。如此一来,创新性讨论或关于未来的长期讨论就无从展开。原因在于政治人物大多是50多岁到70多岁。必须建立让年轻人能够积极进入的政党。
——您说补选之后政界需要重组、需要诞生新政党,在野阵营的政界重组应朝什么方向进行?
▶不是单纯保留现有的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在两者中间再造一个政党,而是要建立一个不分左右、理性人士能够共处的政党。政治极端化严重,这是需要整合政治的时代。现在的形态不是保守与进步之争,而是分裂为左右两边的极端主义在互斗。
而且政界的世代更替也未能活跃发生。补选因民主党的过错而举行,大家都说要制衡执政势力,但如今作为在野阵营代表人物出场的,是国民力量党预备候选人罗卿瑗、吴世勋和安哲秀代表。他们都是10年前参选首尔市长的人物。在野阵营也完全没有实现世代更替。
——您认为民主党是极端主义政党吗?
▶是(民主党)不做理性判断。正如常说的“对内宽容对外严苛”“曹国式双标”,标准和尺度本身在摇晃。对所属政党有一定偏好、对对手的批评更为尖锐都可以理解,但这已不是可以容忍的阶段。即便发生权力型性暴力问题,只要是自己阵营所为,就说成“自称受害者”,并抛出阴谋论。连谁看都是错的性暴力问题也是如此。如果这种事件发生在国民力量党,还会使用“自称受害者”这个说法吗?现在因为没有客观标准或理性,双方无法展开讨论。就是自己阵营做的无条件正确,对方一律错误。无法形成共同的共识。
——有民主党陷入极端主义的例子吗?
▶极端主义的特征就是陷于荒谬的阴谋论。抛出“故意让世越号沉没”或“存在巨大的隐藏阴谋却未被揭开”这类阴谋论以获取政治利益,但即便时过境迁被证明并非事实,也丝毫没有反省或自省。
政治领导人正被其牵着走。人们常把美国的唐纳德·特朗普时代称为极端主义时代。有一种阴谋论说美国民主党领导人从事儿童性交易。特朗普方面对这一阴谋论表示“我们不赞成,但我们尊重”。如今的民主党正是这种态度。不正面提出阴谋论,但对阴谋论的扩散袖手旁观,或与那些人一起做事。
在世越号问题上,除惨案本身的原因和责任之外,如此长时间折磨遇难者家属的正是阴谋论者。代表人物我认为是金於俊。民主党的政治人物中,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批评过他吗?说锚缆如何如何之类,都是在折磨世越号受害者的父母,这与全世界的极端主义政治人物有何不同?他们并不想站出来解决。
——对民主党预备候选人禹相虎表示“将继承朴元淳精神”,您怎么看?
▶这是权力型性暴力事件发生时的典型案例。国民都在看着。人们在看职场中受害的这一问题是如何被处理的。事件如何被评价、如何被处理,政治领导人的言论或评价极为重要。若像禹候选人那样发言,人们会觉得“在我们社会里即使受害,说出来也会陷入困境”“对犯下大错的人竟也是这种结果”,也就是说,不仅折磨该事件的受害者,也折磨那些受害却无法开口的人。这样还怎么称得上进步,我无法理解。
——民主党首尔市长预备候选人们把建设公共型租赁住房作为房地产承诺。
▶对难以购房或居住困难的人,公共租赁是必要的。但中产阶层以上应交给市场、交给民间。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根本性失败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房子不是财产,住就行了不是吗”“为什么要买房?去租吧”这种态度。政府不该那样出面。
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一生中最重要的财产就是房子。拥有房子既能获得安定感,也能应对困难时期。有些人因各种情况难以做到,对这些人提供公共租赁是对的。但不能把所有问题都那样解决。这个社会既需要5000韩元的汤饭,也需要10000韩元的餐食。现在人们吃着5000韩元的市场饭,也希望通过努力吃上10000韩元的餐食、烤点肉吃。人们要求食物更加多样。可如果无视这种需求,只推出几十万份5000韩元的汤饭,问题就无法解决。不能试图教训国民、训斥国民、牵着国民走。
(文政府)房地产政策出台后,30至40多岁上班族的挫败感加重。他们想存钱努力,把全租房一点点换到更大的地方,贷款买下自己的房子并逐步还清,过上安定生活。我认为这是健康的欲求。可这却被贷款管制堵住了。市民们会想“我以后没法在首尔生活了”“那要我怎么办”。然而总统却说“公共租赁住房这么好啊”。完全不在一个焦点上。政府本该支持和帮助国民健康的欲求,若想训斥国民、牵着国民走,就不会成功。反倒是真正有钱的现金富豪们靠“捡漏”大赚了一笔。
——对前市长朴元淳的房地产政策如何评价?
▶看房地产市场,存在猛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想卖房也卖不掉的周期。新城镇计划刚出来时,大家都希望开发。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房地产市场停滞了很久。懂实体经济的人能预见,总有一天会出现供应不足、房价飞涨的时候。制定政策的人应为此做好准备与配合。
然而朴前市长的10年,正处在房地产暴涨的前夕。不知是回避了日后将至的局面,还是未能预测,总之在再开发和供应上疏于作为。现在说要建70万户、60万户,但公寓供应明年会更少,后年更少。眼下急需积极的供应。这样市场趋稳,总会有供应充足的时候,然后再为下一个到来的周期做准备。忽视这些而只执着于城市再生是错误的。尤其把城市再生事业具体拆开看,是否并非让住在那里的人更方便,而是迎合了展示型行政或市长的个人喜好?我觉得花大钱画壁画有什么重要的。
——如何评价执政党候选人们发表的“国会议事堂迁往世宗”之后的汝矣岛开发承诺?
▶我认为国家均衡发展并不是把首都的功能这里那里割下来分给各地。应当让各地区在功能上得以成长。国会迁到世宗特别市,除了世宗市公务员方便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并不是因为世宗市成长了,忠清南道和大田广域市就联动发展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迁移国会。很难找到赞成的理由。
首尔是大韩民国经济、文化、政治的中心,是代表性城市。举例来说,韩国国民年金迁到了全罗北道全州,而国民年金是世界级基金,对我国国民的福利极为重要。要邀请能够运营如此重要基金的世界级专家和能手非常困难。因为基础设施不具备。把机构一个个割下来搬过去,并不等于国家均衡发展。世宗市是否真的成了行政都市?是不是从首尔通勤、孩子仍在首尔抚养?应当综合考量、按功能来做,把国会就那样贸然搬走是短视的。
共同民主党首尔市长预备候选人朴映宣9日上午在首尔钟路区栗谷路竞选办公室,以《首尔城市空间的大转换——垂直花园城市》为主题进行第三次市民报告。/国会摄影记者团
——您认为如今的光化门以何种形态发展较为可取?
▶光化门工程应立即中断。围绕光化门有过许多争论。谈光化门最多的人是文总统。他说要开启光化门时代,但并未开启。文总统还说要迁移青瓦台,也完全没有实现。那么就应当汇集市民的意见,决定光化门该怎么办。前任市长已去世,选举就在眼前,还在搞什么工程?我认为应由新任市长重新征询市民的意愿。
——若说文在寅政府的经济政策有误,您认为哪部分问题最大?
▶最大的问题是政策不灵活、僵化。经济政策不在于对错,而在于产生什么效果。文在寅政府自称是帮助平民和中产阶层的政府,但急剧提高最低工资究竟对低收入层有帮助吗?对就业产生了什么影响?即便出现负面结果也不加以补充或修正,一味固执,结果实际最低工资也没提高多少,并未比过去保守政权的上涨比率高出多少。最低工资没能提高,工作岗位却减少了。租赁三法本是为保护承租人而制定,实际上却出现了全租房乱局。春季本该搬换全租房,却变得更加困难。
——与国民之党代表安哲秀相比,您认为在与国民力量党整合候选人或与民主党的决赛舞台上,自己有哪些更占优势的因素?
▶这次选举最重要的是在野阵营获胜、制衡执政势力的独断专行。要做到这一点,单纯的反文联盟不行。必须展示出与民主党的不同。民主党最常被指出的是“不沟通”“把国民分成阵营”“不公正”。在这些方面,文政府四年间我是最客观、最有原则地进行批评的人。在沟通方面也是最具对比性的候选人。
用一句话说,民主党的政治是陈旧的政治。朴映宣和禹相虎预备候选人,抛开个人能力不谈,都是象征过去政治的人。必须有新的候选人出现。我们要改变。要搞整合的政治。必须朝着不搞“上次是那边,这次该我们这边”这种阵营划分的方向前进。而罗卿瑗和吴世勋预备候选人是阵营划分时代的代表人物。安哲秀代表是10年前搞旧政治的老面孔的象征。在这方面我具有对比效果。
——在与安哲秀代表的电视辩论中提到“同志游行”成为话题。若当上首尔市长,是否打算进一步支持?
▶我会到现场一起游行。主要城市的市长都会参加。保守派政治人物也参加,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也参加。韩国的同志游行已进行了20多年,李明博、朴槿惠政权时期也都举行过。但我国政治人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是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大使这样的人出来声援。我们的政治人物也应该这样做。看到釜山的李彦周候选人或首尔的安哲秀代表谈“否决权”“反对的权利”,真的令人羞愧。无论进步还是保守,都不谈人权问题。
/记者 金仁烨 inside@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