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1 | 여론독자부

[白象论坛]节制的规范与民主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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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唐纳德·特朗普登场、英国脱欧(Brexit)、白人民族主义抬头、反移民主义、民粹主义等前所未有的现象在全球范围显现威力,诊断民主主义退潮现象及其原因的研究大量涌现。而随着民主主义运行失灵现象在欧洲和美国等地同时多发,民主主义究竟是如何成长起来的这一疑问也成为关注焦点。

战后直至1990年代,民主主义在世界自由主义阵营扎根并迎来黄金期,其中高速经济增长这一要素不容忽视。在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经济高速增长期,西方社会通过扩大福利政策、完善社会安全网、保障劳动者权利、普及大学教育、保障少数族裔政治参与等,整体上使社会变得富足。另一方面,像韩国这样经由市民革命从威权社会走向民主化的国家,随着工业化成果带来教育水平较高的中产阶层成长,政治参与的要求提高,最终为压制参与的威权政权被推翻提供了契机。归根结底,正如无恒产则无恒心、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主主义正是在创造、给予和分享的过程中得以成长和维持。

然而,与仓廪的民主主义同样被许多有识之士视为民主主义成长条件的,既不是议会通过的法律,也不是政府制定的规制,而是社会成员之间无言通行的各种民主规范。战后西方民主社会在经济持续增长带来富足、少数族裔流入较少而享有国民同质性的情况下,得以遵守并维持民主规范。人们并非事事依法锱铢必较地生活,而是通过心照不宣、彼此相通的规范设定不可大幅逾越的界线,并在其中如同依靠法律一般依靠通常的规范与惯例生活。因此生活较为舒适,社会成本也较低。

在民主社会中,许多学者把相互宽容与克制视为使政界得以圆满运作的规范。民主社会的政界是不同政党代表国民讨论国政之处,因此有义务及时提供符合社会需要的公共品——法律。

在民主社会,各政党和政派并非事事围绕宪法和法律条文相互计较攻防的强硬路线,而是承认反对势力的存在,遵守彼此谅解且传统上通行的规范而共存。同时,基于随时可能交出政权、也可能重新夺回政权的信念,多数党或执政势力也以克制的形式行使权力。而执政势力内部始终存在相当数量不断怀疑、反省并寻求妥协的中间派。也就是说,作为政党间民主妥协的先行条件,政党内部的民主沟通得以运作。政界追求的不是极端地、党派性地利用僵硬的宪法与法律规定的硬性博弈,而是在克制与相互宽容中重视政策竞争与建设性争论的柔性博弈。这种规范与经济增长带来的仓廪之惠一同,成为战后民主社会得以成长的无形安全阀。一言以蔽之,顺风顺水时期的民主主义,除特殊情况外很少玩到最后一刻的博弈。

从这一角度看,共同民主党推动的法官弹劾,成为给韩国民主主义未来留下重大课题的先例。正如总统制与总统中心制不同,宪政主义与宪法的极端使用也应加以区分。由巨大多数党主导的法官弹劾,可能开启公然侵害支撑民主主义的克制行使权力这一规范的路径,因而令人深感忧虑。虽然想必不会如此,但弹劾的日常化可能导致政治的形骸化,以及民主主义复原力的丧失。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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