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1 | 조권형 기자 buzz@sedaily.com

“向受害者忏悔…”售出20亿韩元的策划地产员工自白[策划地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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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愚蠢。我如今活得像个罪人。向因我而受害的人们忏悔……”

七年多前曾在江南德黑兰路一家“策划房地产”公司工作的60多岁的A某这样坦白。他看到本报自上月24日起连载的《策划房地产的陷阱》系列报道后发来了电子邮件。A某说:“读了记者的报道,觉得像是在替我说话,所以留下这些文字。”此后本报多次与A某通电话,听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此类策划房地产的受害者估计有数十万人。仅在京畿道买地的人每年就有数万人。最近几年,打着“拍卖公司”旗号、把大面积林地的持股切分出售的策划房地产公司急速膨胀。不过业界透露,出售水田、旱田和林地的中小规模策划房地产公司已持续经营了十几年。这些公司的基本手法就是“多层次就业诈骗”。现以A某的经历作为鲜活的受害案例予以介绍。〔▲参考报道 〔Q&A〕坑害数十万普通民众的土地持股切分······诈骗手法与应对方法〕

A某称,2000年代中期经朋友介绍进入了一家策划房地产公司。那里把水田、旱田、林地等分割出售,既卖单独的土地,也卖持股。A某在那里工作了八年多,期间向周边十多人共售出了20亿韩元的土地。他自己也买了3亿至4亿韩元的土地。

然而直到数年之后,他才意识到所谓“将会开发”的说法是骗局。卖地时他相信公司,没有去过现场,后来去了才发现似乎不会开发。A某说:“当时说这里马上要建酒店、要建什么什么,我去看了觉得不像。”据称,那家策划房地产公司卖出的土地,到如今十年至十五年过去,一件被开发的都没有。

◇不能如实相告······“每天都觉得有罪”

A某说,买地的人不断联系他,问“什么时候能卖掉”。A某说:“人们动不动就打电话来,说‘你不是说会帮我卖掉吗’,要我帮他们卖。”这是因为当时公司说过“等几年如果(买卖)不成,公司负责”。可公司早已消失。于是买家们对A某说:“你不是说帮我卖吗?不是说负责吗?”其中还有很多人要求“哪怕按十年前买的价钱卖掉也行”。可一打听地价,至今仍达不到当时买入的价格。

不过A某说,他无法向周边的人承认这其实是诈骗。所以当周边的人说“为什么不成?你说过能成,说过会建什么的”时,他只能说“对不起,再等等”,并解释“这种政治上的事,随政界、随总统不同,可能晚也可能快”。据说这正是当初策划房地产公司教的回答。他连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也说不出买了没用的地。本报采访结果显示,策划房地产公司的职员大多像A某一样,一律以“总有一天会开发”的说法应对。也有一些职员已失联,据分析是意识到自己被骗后销声匿迹了。

A某说,他对从自己手中买地的周边人非常抱歉。A某说:“我自己也是这样,但因为我,他们活得那么痛苦、那么艰难,我每天都对他们有罪”,“没有一天安心”。他接着说:“有的人没有丈夫,生活艰难,用房子作抵押贷款买地,结果不得不卖掉房子”,“因为收不回投资款,在全租金上涨时无法追加全租金,家庭不和,听说儿子夫妇要离婚了”。他还说:“因为我才这样,实在太太……”“如果我能做点什么,一定会做……”“大家都因为这个活得太苦”,“我卖出去的那些人就这样,我想那些我不认识的人(策划房地产受害者)也都一样”。

◇“为了拿提成拼死拼活······那就是毒药”

A某说,他在策划房地产公司每月拿120万韩元工资。A某解释说:“公司招聘对房地产毫无知识的人当职员,用各种话进行培训”,“逼着你向自己或熟人卖上一两坪”。他接着说:“职员们把地卖给的都是身边亲近的人”,“所以大家又都碍于情面全都来了”。

他说,公司以业绩为由施压推销。公司还实行“申请金”制度,让职员先把地“占下”,并设立多个小组,让小组之间相互竞争。A某说:“一个月再差也得做成一单”,“三个月一单都做不成就被开除”。不过也有人三个月左右拿不到报酬,一旦卖出一块地,就又恢复发薪。

据说职员们为了拿到卖地提成而拼命推销。策划房地产公司通常按销售价格的10%向卖出土地的职员支付提成。A某说:“我糊里糊涂、眼睛被蒙住,拼死拼活地卖”,“不知道那就是毒药”。他接着说:“那笔钱也不让你放着”,“还要你再添上钱多投、多投”。

他说,职员中不买地的人100个里只有三四个。这些人知道土地毫无用处。A某说他们是“干得久一些的、精明的人”。其余职员则像A某一样,在被高管层欺骗的状态下卖地,自己也买。A某主张,最终自己投入的钱比从策划房地产公司拿到的全部报酬还要多。

◇“德黑兰路有数千人······政府应予取缔”

他说,江南德黑兰路是策划房地产的“圣地”。附近道路两侧办公室一家接一家,从业人员恐怕超过几千人。A某说:“有人说,要是没有这些做策划房地产的大婶们,德黑兰路的餐馆就没生意,附近办公楼也会有很多空置。”这些公司还频繁更换办公地点。A某说:“每两年换一次办公室”,“某天突然叫你去某个地方,去了发现一夜之间办公室就换了”。

据策划房地产业内人士称,这些公司利用“预付租”。预付租指不交押金、预先一次性支付一定金额的租赁合同。做预付租生意的人向楼主承租办公室后,安装电话隔间等,装修成“电话营销办公室”,再转租给策划房地产公司。由于没有办公室押金负担,策划房地产公司可以轻松开设办公室,也能随时搬迁。

A某说:“受害者这么多,政府为什么装作不知道,我真的很好奇”,“政府必须阻止策划房地产”,呼吁出台对策。他接着说:“十多年过去,如今在痛苦和折磨中想死的时候不止一两次”,“更让我生气的是,就在此刻,我待过的那家策划房地产公司依然逍遥自在”。A某说:“不知道我一个人的呼喊能有多大效果”,但“政府必须把策划房地产这种东西取缔掉”。

/赵权亨 记者 buzz@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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