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拉克·奥巴马就任美国总统前夕,即十几年前,笔者曾作出负面评价:这位总统当选人为收拾近乎大萧条的经济衰退而提出的经济刺激方案,不足以取得确实成效。当时奥巴马被视为"改革派人物",但笔者给他过于谨慎的经济政策贴上了"奥巴马的局限"这一标签。
遗憾的是,忧虑变成了现实。他的经济政策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经济衰退,却未能带来确实的复苏,并因此丧失了更为大胆地推进重要后续举措的动力。
所幸,民主党似乎从那次痛苦的经历中获得了宝贵教训。他们将成功推动与奥巴马刺激方案完全不同的美国经济重振方案在国会通过。事实上,乔·拜登的刺激方案规模庞大,以至连一些倾向民主党的经济专家都提及通胀风险。但笔者难以赞同他们的看法。借用财长珍妮特·耶伦的话,畏缩举措所伴随的风险,远远超过大胆政策带来的经济过热风险。
令人好奇的是,民主党为何变得如此大胆。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学习效应"。民主党自2009年以来,在经济与政治方面领悟了几项重要教训。
曾经,包括奥巴马在内的相当多民主党议员全盘接受了共和党的主张,即公共负债才是威胁美国经济的严峻挑战。他们也接受了众议院议长保罗·瑞恩关于财政赤字是美国面临的"生存性威胁"的警告。然而财政崩溃的预言屡屡落空,如今就连主流经济学家对国家负债也采取了比以往灵活得多的态度。
2009年以后,民主党在经济现实方面学到了很多,但在政治现实方面学到的更多。奥巴马开始第一个任期时,相信两党合作是可能的,相信共和党会配合他化解经济危机的努力。即便共和党反对,奥巴马仍持续推动关于负债的跨党派大妥协。一言以蔽之,他过于天真。
许多进步派人士在拜登总统就任伊始强调"团结"时,曾担心他会重复奥巴马的错误。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拜登与民主党议员似乎已做好准备:若共和党不合作,就单独处理大规模经济重振方案。
令民主党振奋的是,拜登的政策获得了舆论的压倒性支持。拜登提出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救助方案,得到的支持远多于2009年奥巴马为化解经济衰退而提出的刺激方案。即便在国会得不到共和党的一票支持,那也只是证明共和党走向极端主义,并不意味着拜登方面在协商政治上失败。
拜登与民主党领悟的学习效应不止于此。他们得到了宝贵教训:若在政权启动后的头几个月内未能给选民带来可见的实惠,最终将丧失治国的动力。大规模救助方案将为日后推进基础设施项目或气候变化等政策作出决定性贡献。
还有一点。民主党似乎终于察觉到,选民对程序并不那么关心。在所谓"特朗普减税方案"的国会处理过程中,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利用规避阻挠议事的程序法,撇开民主党的反对强行以过半数表决通过——记得这件事的选民几乎没有。如今民主党在参议院也在使用同样的手法,却无人在意。
最后,笔者相信民主党已经认识到,制定正确政策在2021年比在2009年更具重要意义。这不仅是因为经济状况。因为若对一个大批议员不承认大选结果、默许冲击国会大厦、张开双臂欢迎阴谋论者进入国会的在野党拿出平庸的政策,就可能为其在未来选举中助长气势提供借口。
负债绝不可能成为国家未来的生存性威胁。真正的生存性威胁,是看起来更接近欧洲极端极右势力的"自由派共和党"(liberal GOP)。民主党似乎已确实认识到,提出会为那样一个政党的未来助力的不够格、不扎实的政策,是何等愚蠢。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