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18 | 송주희 기자 ssong@sedaily.com

全球化带来的弊病,以抵抗来改革[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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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BBC每年都会针对世界多国国民开展一项有趣的调查,即询问人们在多大程度上同意"我更是世界公民,而非某一国国民"这一说法。2016年首次被纳入调查对象的国家中,半数受访者回答认为自己是世界公民。"我的生活不被特定地域束缚"这种认知或愿望的背后,是"全球化"这一概念。它由以下意象构成:△劳动力与资本的自由流动 △高效的生产与分配 △贫困率与文盲率下降 △人类生活的改善。当然,这并非全部。全球化带来的不平等与环境破坏等副作用,早已被众多书籍与报道所指出。新书《Revolt》则更直接、更赤裸地讲述了这些故事。它介绍了紧邻全球化富裕的另一面、以全身承受代价的现场,生动展现了全世界所面临的危机。

身为以色列记者的作者,历经20年追踪全球化如何改变人们的生活。他关注的概念是"剥削枢纽"。欧美企业长期在能廉价使用劳动力、能源与原材料的贫困国家建厂。获取利益,却把环境破坏与劳动力剥削这些"弊害"原封不动地留在当地——作者把这种不合理的结构称为剥削枢纽。

过去众多国家的海外基地进驻中国、并产生"世界工厂"这一称号,也源于同样的背景。问题在于,这一过程中剥削枢纽被无限复制与扩张。中国政府为解决工厂废气与污染物造成的严重环境问题,选择了"轻松便捷的路",即完全沿袭强国的做法:把半数火电厂迁往北京以外的贫穷乡村,把大量排放污染物的工厂转移至孟加拉国与越南等地。作者判断称:"随着全世界警觉性提高、地方自治权强化,剥削枢纽的寿命正在缩短,并迅速转移到其他地区。"也就是说,作为剥削主体的企业与国家机构拼命寻找"意识不到弊害或脆弱到无法抵抗的地区",枢纽的复制因此加速。

从全球化角度审视低出生率问题的视角也很有趣。日本低出生率与老龄化之严重,以至于出现了"人们不仅忘了生孩子,也忘了死亡"这样的说法。作者表示:"随着全球化以及中国制造业与技术的发展,日本企业不得不提高效率。"并解释在此过程中,因企业游说,招聘与解雇标准被放宽。实际上过去25年间,日本国内正式员工减少了4300万人,而非正式员工增加了1200万人。劳动条件恶化后,恋爱、结婚、生育成了遥远世界的事。再加上职业生涯中断的女性难以重返社会这一现实,日本年轻人回避生育的倾向愈发严重。这一超越日本、在全世界都能发现的问题,是"对分裂的世界秩序的反弹所引发的现象"。

不过,作者在断言"当今的全球化不可持续"的同时,也明确与原教旨主义、反犹主义、种族民族主义、新卢德主义者所主张的激进反全球化划清界限。他指出,这些人只是积极利用"对全球化世界的不满",把由正当抵抗发端的反全球化运动,变质为对人类进步本身的拒绝。这并非只针对特定团体。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时,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利用"对全球化的不满",攻下北部衰落的工业地带(铁锈带)并赢得胜利。他排除了接纳移民与国际贸易的效应,煽动民意称中产阶级正是因这些人而失去工作。面临生计问题者的抵抗把特朗普推上了总统之位,但去年的美国总统大选显示,这场抵抗未带来任何改变,以苦涩的结局收场。

本书要求把对全球化的抵抗(Revolt)的能量引向改革,并提出我们的目标应是"不是保护前一个时代建起的房子,而是把那座房子改造成更宜居的空间"。其大前提是:"作为一种政治思想的全球化,不应破坏身份认同、地方性与传统主义,反而应承认它们。"作者主张征收累进消费税等新型税种,使因全球化而面临被强制崩塌风险的共同体也能获得实惠,并向富裕的城市居民征收连带税,用这笔钱增加农村基础设施投资。此外还提议进行全球性税制改革(化解税收不平等)、接纳移民与难民等。

抛开对其判断与替代方案的赞成与否,围绕贸易争端、难民、恐怖主义、环境污染、低出生率、极端主义、民粹主义、后真相等与全球化相关的细致采访与分析令人印象深刻。2.1万韩元。

/记者 宋周熙 sso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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