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17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shim@sedaily.com

[清论直说]“人口政策缺乏思考只烧钱…雇佣许可制、工资体系改革应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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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韩国居民登记人口出现史上首次减少。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的“人口死亡交叉”已经发生。去年出生登记为零、即“新生儿零”的邑、面、洞多达43处。韩国经济研究院预计,40年后的2060年,韩国人口将减至2500万人以下,相当于现在的一半水平。17日,记者采访了人口学专家、KDI国际政策大学院教授崔瑟基,请他谈谈低生育率政策为何没有效果、应如何应对人口悬崖等问题。崔教授指出:“政府对人口悬崖究竟是否有危机意识,令人怀疑”,“只定下含糊的目标,缺乏具体政策方向,仍在沿袭现金补贴等过去的做法”。他强调:“如果像百货商店摆货那样不加思考地设计政策,钱照花,实际效果却很有限”,“应尽快推进外国人劳动者雇佣许可制的修订、工资体系及韩国国民年金改革等制度改善”。

——去年首次出现“人口死亡交叉”。

首次跌破(维持人口所需的子女数)是在1983年,距今约40年前。进入总和生育率1.3以下的超低生育阶段也是在2002年,已近20年。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人口减少,这一点令人疑惑。简单来说,是因为出生人数多于死亡人数。在高龄人口比重不大的年代,死亡人数并不多。但随着高龄人口比重上升,死亡人数快速增加。也有出生人数方面的原因。出生人数由生育率和育龄女性人口决定。即使生育率低,只要育龄女性人口比重大,出生人数也能达到相当规模。

——韩国人口减少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2016年以来持续的出生人数骤减,若仅解释为育龄女性人口减少,其降幅仍过于陡峭。生育率下滑也很严重。但实际上难以切身感受,因为目前状况还算不错。现在高龄人口和少儿人口比重小,经济活动人口比重大,从抚养比角度看处于最佳状态。总人口的变化速度也慢,就像过山车为到达顶点而缓慢移动。变化平缓,因此难以察觉。但一旦开始下降,速度就会加快。据Statistics Korea,2050年以后人口将以年逾1%的速度减少。这正是必须趁早为未来的人口变化做准备的原因。

——韩国保健福祉部期待新冠肺炎(COVID-19)危机平息后生育率会反弹。

△首先需要看清当前状况。2016年以后总和生育率逐年下降,2019年为0.92,2020年预计更低,为0.8中段。但去年的生育率与新冠无关。新冠是去年2月开始的。考虑到怀孕所需时间和孕期,新冠导致的生育率下降预计从今年开始显现。

——意思是生育率下降还会持续?

△即便新冠平息,考虑到时滞,预计到2022年生育率仍会因新冠而下降。2023年以后可能有几条路径:生育率长期低迷、小幅反弹、大幅反弹。第一种情景是新冠对生育率的负面影响长期留存。这对经济的后遗症很大。尤其是青年失业导致年轻人无法正常积累职业经历时,这一代人的后遗症可能比想象中持续更久。除经济因素外,也有难以结识新人带来的影响。

——其他情景呢?

△即新冠影响只是暂时现象。这时可以期待反弹。反弹可能只恢复到此前时期的一部分,也可能超过此前水平。不过要实现反弹,需满足几个条件。首先新冠的负面影响必须是暂时的。经济危机不能加深,尤其要把对青年层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危机同时也是机会。即使有困难,如果能共同克服,就可能成为积累相互纽带感的机会。非接触式居家办公扩散这一新工作形态的出现也值得关注。为实现工作与家庭兼顾,此前一直努力扩充灵活的工作条件,居家办公的普及可能成为这一方向的重大转折点。

——此前政府为克服低生育率投入了数百万亿韩元,却几乎没有变化。

△预算支持确实必要。但需要检验是否支持得充分、得当。2020年中央政府与低生育率相关的预算达40万亿韩元。其中住房支持接近一半,达18万亿韩元。但去年房地产价格暴涨。要减轻养育费负担,直接支持固然重要,也需要努力使养育费的上涨放缓甚至反转。虽说在住房支持上花了数十万亿韩元,但房价上涨的话很难期待其效果。

——请具体指出支持政策的问题。

△就像努力减少失业一样,政府的低生育率政策应从保障结婚和生育这类个人基本权利的层面更有效地推行。微观政策的制度化我认为做得不错,但深入一层看问题很多。政策未能正常运转。如果像百货商店摆货那样不加思考地设计政策,钱照花,实际效果却很有限。相当多政策是否真是考虑了作为低生育率政策的效果而制定的,令人怀疑。地方自治团体发放的生育补贴,对该地方或许有效,但在国家层面可能是“零和游戏”。政府对当前状况究竟是否有危机意识,令人怀疑。既需要对人口危机的紧迫感,也需要对过去的反省。

——需要怎样的政策转变?

△对投入巨额预算却未取得成效的政策,必须有所反省。首先需要对政策效果进行检验。调查显示,年轻人心中的“理想子女数”仍接近2人。但低于此的现有生育水平,可视为年轻人在考虑诸多现实条件后不得已做出的选择。这并不是要说服不想生孩子的人多生。政府需要完善制度并提供支持,使人们能生育自己期望的子女数。此前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确实只定下含糊的目标,缺乏具体方向,仍沿袭现金补贴等过去做法。准确把握年轻层无法生育的原因是当务之急。

——很多人指出,低生育率是教育、住房等复合变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确实是复合性的。生孩子之前要经历诸多过程:毕业、就业、找房、恋爱结婚、生育。这些过程并非都是必需的,也不一定要按顺序发生。只是每一个阶段都有困难。计划生育的年轻人会考虑很多,不仅是眼前现实,还要审视未来的种种条件。既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担忧配偶和孩子的未来。生育选择正是这些考量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指望单一政策产生大效果。尤其在其他条件不变的状态下,仅靠增加现金补贴很难奏效。必须思考足以让人们改变选择的、有冲击力的政策。

——也有人指出,应通过接纳外国人来确保劳动力,以应对人口悬崖。

△德国和日本曾推行过类似政策。今后我们也将与更多外国人共同生活。在这一过程中,必须深思我们需要什么。目前还不是必须紧急接纳外国人的状况,时间上还有一些余裕。但未来10年内出现劳动力短缺的可能性很高。当下最需要的,是摆脱“半万年单一民族”这一认识,这比什么都重要。必须设定新的认同,营造与不同背景的人共同生活的文化。要消除对外国人的排他和歧视性眼光,为此需要社会共识。在问题变得更严重之前,从现在起就要准备制度改善等工作。

——需要怎样的制度改善?

△2004年引入、已远超10年的雇佣许可制,到了应随时代变化加以修订的时候。外国劳动者雇佣期限最长限定为5年,每次都要更新停留期限,现行制度只会让国民形成外国人是短期居住者的认识。有必要将制度改为可携带家属长期居住的方向。朝鲜族社会也出现人口减少现象,因此引进中国同胞也有局限。危机状况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必须顺应人口变化,推进大学结构调整、兵役制度改革、托儿所与幼儿园改革以及学制改革。劳动市场也必须改变,要摆脱以年功工资为基础的僵化工资体系。年金制度改革也不能一味推迟,应顺应人口减少时代加快推进。

/林锡勋 论说委员 shi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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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出生于忠北忠州,毕业于首尔大学社会学系。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取得社会学硕士和博士学位。自2012年起任KDI国际政策大学院教授,主要研究人口问题、代际与生活质量。曾担任低生育率老龄社会委员会分科委员、Statistics Korea未来人口推算咨询委员、韩国人口学会编辑委员长等。

/林锡勋 论说委员 shi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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