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15 | 정혜선 기자 doer0125@lifejump.co.kr

[Life Jump“谢幕”]白凡金九喜爱的白基完先生…在弱者面前是“爱哭鬼”,在强者面前是“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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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fe Jump“谢幕”栏目是……

著名作家斯蒂芬·金曾把讣闻比作演出结束后演员们在掌声中登台致意的“谢幕”。讣闻以“死亡”为契机,却是照亮“人生”的文字。Life Jump的“谢幕”栏目,是追忆离我们而去的人们、重走他们留下足迹的专栏。

2016年1月23日,体感温度零下15度、当年最强寒潮来袭的这一天,人们聚集到首尔龙山区龙山惨案现场南一堂旧址。为的是悼念2009年1月发生的龙山惨案7周年。人群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身披厚厚的黑色大衣站在那里。他就是白基玩先生。当时他84岁。

2015年为双龙汽车被解雇者复职、废除裁员而游行时,2016年为弹劾前总统朴槿惠而举行烛光集会时,白先生都在现场。一生作为劳工运动家、在野的市民运动家、统一运动家而活的他,晚年也奔赴为劳动者、被拆迁者等弱者举行的集会,以及对抗腐败政权的现场,发出自己的声音。并为他们流泪。

让他倒下的是病魔。2018年因心脏疾病接受近10小时手术后,又因肺炎症状数次住院出院,去年12月再次入住首尔大学医院。2021年2月15日凌晨4时,白先生把名字留在历史中,永远长眠。

举国为“在野巨木”的消逝而悲痛。这一天,互联网搜索栏实时搜索词中“白基玩”一直在榜,各家媒体涌现出与白基玩先生人生相关的报道。

政界也接连致哀。共同民主党代表李洛渊表示“他激烈的一生将与《为了你的进行曲》一同被永远铭记”,并为逝者祈福。最高委员梁香子也说“慰安妇受害者周三集会上总是同行的先生的面容,如今仍历历在目”,“白先生的激烈,我们会继续下去”。民主党首尔市长补缺选举预备候选人禹相虎议员也通过自己的脸书哀悼道“我们失去了时代的明灯”,“回想起来,先生似乎一直站在最前面”。

正义党紧急对策委员长姜恩美表示“毕生投身于农民、贫民、统一、民主化运动,参与韩国社会运动全局的我们时代的长者离开了我们”,并为逝者祈福。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也追悼称“他是我青春岁月的巨星”,“在我心中,他将以1987年第13届总统大选这张海报的形象和承诺永远留存”。

◆ 想连接被南北分隔的家人,开始“统一运动”

白基玩先生1932年1月24日出生于黄海道殷栗郡长连面东部里,是四男二女中的第四个孩子。他的祖父白泰柱是拥有千石家产的富人,因向独立军提供军资金被发现,遭受酷刑后死于狱中。白先生为弱者着想的公民意识,或许承自祖父。

祖父与白凡金九先生也缘分深厚。金九先生1898年因鵄河浦事件被关押于仁川监理署后越狱,途经黄海道殷栗时,祖父曾让他藏身家中加以照顾。因这段缘分,白基玩先生随父亲见到了白凡金九,并追随金九先生。金九先生也喜爱白先生,还曾把自己爱吟的汉诗《踏雪野中去》写成题词赠予他。

解放后朝鲜战争期间的1963年,他把母亲、大哥和姐姐留在北方,随父亲越过三八线南下首尔。此后朝鲜半岛分断,母亲、哥哥和姐姐成了再也见不到的人。据说一生思念留在北方的母亲的白先生,生前每逢节日便会唱歌手白年雪的《母亲的爱》。

白先生关注并倾注于统一问题的原因就在此。如同连接分离的家人,他想连接分裂的民族。金九先生的教诲也对他影响极大。喜爱足球、梦想成为足球选手的少年白基玩,就这样成了市民运动家。后来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前夕,他还应当时国家队主教练希丁克的邀请,为国家队球员做过演讲。

他被我们以统一运动家、进步运动的巨木、在野市民运动家、诗人、作家等多种称号称呼,但其实受教育时间不长。他没能从小学毕业,却通过把在清溪川旧书店买来的英语词典整本背下来等方式自学不辍。他曾作为“海外留学奖励会”首位受益者被劝赴海外留学,却以“不能留下祖国独自去留学”为由拒绝。

白先生开始参与社会运动是在成为青年的1950年代。他从1952年起的十余年间办夜校扫除文盲,5年后的1957年与金贞淑女士结婚,育有一男三女。

1964年,他参加反对韩日协定运动,作为在野运动家走上民主化运动的前线。10年后的1974年,他主导反对维新的百万人签名运动,因违反紧急措施被投入监狱,一年后的1975年获释。1979年“YMCA假结婚事件”和1986年“富川权仁淑性拷问揭露大会”也因主导嫌疑被逮捕,身陷牢狱。他曾表示,当时遭受超过10小时的残酷拷问、失去意识后苏醒时写下的诗就是《山祈愿》。没有书写工具,靠嘴里构思、反复背诵而成的《山祈愿》,是由共15章构成的长诗。作家黄皙暎为悼念五·一八抗争牺牲者而作词的《为了你的进行曲》,其原作实际上正是他的《山祈愿》。

最初的一步

就为这一步押上性命

若不押上性命,纵是天下无双的舞者

也立不住重心

- 摘自《山祈愿》 -

◆ 以第13届、第14届民众候选人身份参选总统

白基玩先生也是两度参选总统的政治人物。1987年第13届总统选举,他受“制宪议会派”推举,作为独立民众候选人参选。但他呼吁金泳三、金大中“两金”为终结军政实现候选人统一,随后退选。第14届总统选举他也受在野运动界推举,作为独立民众候选人以无党籍身份参选,落选后退出政治一线。此后他退出政治,创办统一问题研究所,积极参与统一运动。

白先生斗士般的人生延续到晚年。朴钟哲(1987年因拷问致死)、姜庆大(1991年被白骨团打死)、朴昌洙(1991年死因不明)、白南基(2015年被警察水炮击中身亡)等烈士,以及为劳动者、贫民等弱者举行的集会、对抗腐败政权的现场,总有他在。

白先生还是出版过《长山串鹰的故事》《两位长者》《布袜之足的故事》等小说与散文集的文人。其中1977年发表的散文集《紫衣带含在口中,玉色裙随风飘扬》,是为讲给女儿元淡听而写的。内容讲的是飞禽中的魁首是鹰,而其中最出众的长山串鹰在飞往大陆的前一夜,通宵用喙击打、毁掉自己的巢。长山串鹰在此成为民众的愤怒与决断、抵抗与飞升的象征。

一生把坎坷的人生担在肩上、为弱者而活的白基玩先生,如今放下重担,成为天上的星。白先生的遗属有夫人金贞淑女士,女儿白元淡(圣公会大学教授)、美淡(画家)、玄淡(出版社),儿子白一(蔚山科学大学教授),女婿李钟会(社会运动家)、李大一(公司职员),儿媳金载英(小说家)。

/记者 郑惠善 doer0125@lifejump.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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