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乔·拜登以巨大的成功开启了执政第1期。他正面应对了美国面临的核心议题——大流行病,并推出了规模宏大而大胆的经济复苏政策。或许他从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经历中领悟到了关键教训。八年的亲身体验让他明白:不要抱着或许能获得共和党支持的空想而白白浪费时间,民主党必须以大胆的想象力和勇气主动行动,才能取得好成绩。然而,拜登政府积极、自信的态度只体现在国内政策上。他对外交议题的处理方式优柔寡断,总显得缺乏自信。一言以蔽之,看共和党批评者眼色的迹象十分明显。
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单方面退出伊朗核协议时,拜登及其幕僚将此定性为严重的外交失误并予以强烈谴责。当时拜登阵营的反应是:特朗普政府的突发举动使国际社会对美国的信任崩塌,并让本已危险的中东局势更加错综复杂。其逻辑是,核协议本可把伊朗关进笼子里,对其核开发计划形成强有力的制动,但美国的退出动摇了协议框架本身,为伊朗向核武器开发更近一步铺平了道路。
从拜登在这一问题上一贯的态度看,人们预期只要他入主白宫,就会设法让此前的协议复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然而并非如此。拜登政府新任国务卿和国家情报总监表示,重返伊朗核协议“路还很长”。他们一致表示伊朗必须首先明确表明遵守协议的立场,但那只不过是想回避棘手议题的尝试。通过外交谈判,两国同时重返协议的路径完全可以找到。拜登政府的外交官员中相当多人曾直接参与奥巴马政府主导的伊朗核谈判,协议签署后还公开表示满意,称这是有利于美国国家利益的最佳交易。如今他们的评价改变了吗?
在对华关系上,现政府也努力表明将延续特朗普式的强硬基调。美方公开的拜登与习近平、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事工作负责人杨洁篪首次通话的记录,与其说是外交文件,更让人联想到面向本国国民的演出剧本。记录中除了“强压性”“不公平”等非外交辞令,甚至还包含“要就威胁稳定追究中国的责任”这样的强硬发言。
拜登的大选阵营曾把特朗普发动的对华贸易战描述为夺走美国人钱财和就业岗位的“难以收拾的惨剧”。去年8月的一次采访中,拜登被问及若当选总统是否会原封不动维持“特朗普关税”。他回答“No”,并对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大加批评。然而新政府上台后,涉华政策一项都没有改变。每当被问及相关问题,政府人士总是以“目前正在对对华政策进行评估”这样的套话作答。
古巴政策也是如此。大选拉票过程中,拜登阵营猛烈攻击特朗普的古巴政策,高呼应回归奥巴马时期放宽对古巴制裁、扩大接触的政策。其主张是,相比以孤立和制裁为主、维持十年的大棒政策,奥巴马以胡萝卜为先的方式在推动古巴变化上更为有效。但至今未见政策变化。过去四年里,拜登方面一有机会就说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是“灾难”。既然如此,拜登团队此时应该已完成对特朗普所有对外政策的评估。然而新政府的外交团队至今仍只是重复“正在评估”。
笔者认为,拜登外交团队为避免共和党批评其对敌对国过于温和,正在进行的不是外交而是内政。但这无济于事。已经察觉新政府弱点的共和党,正全力阻止伊朗核协议复活。一旦成功,共和党将把它宣传为自己取得的外交胜利。
关于美中关系,曾任特朗普高级幕僚的克里夫·西姆斯称,拜登与习近平之间言辞激烈的通话记录是假的,并主张“拜登想通过与中国共产党的交易把这个国家整个卖掉”。同一天,前国务卿迈克·蓬佩奥也指责民主党想把纳税人的血汗钱交给中国共产党。可以断言,无论拜登推出多么强硬的政策,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共和党,佛罗里达州)、参议员汤姆·科顿(共和党,阿肯色州)和蓬佩奥都会指责总统在讨好中国。
民主党必须铭记的一点是,制定外交政策时不能先被共和党的指责吓倒。林登·约翰逊因害怕共和党指责其对共产主义扩散应对过于消极,犯下了向越南投入50万美军的错误。9·11恐袭之后,民主党支持了《爱国者法案》和伊拉克战争。参加过越战、获得三枚紫心勋章的时任参议员约翰·克里(民主党,马萨诸塞州)也对批准美国入侵伊拉克的法案投了赞成票。然而共和党却把2004年作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参选的约翰·克里诬为胆小鬼,并对其军旅经历提出造假质疑。
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在外交领域取得了巴黎气候协定、击杀本·拉登、伊朗核协议、对古巴开放门户、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等重大成果。这有其相应的原因。他对跨党派集体思维的有用性提出质疑,不惧承担风险,尤为重要的是,他拒绝在共和党设定的条件框架内推行外交政策。拜登政府的外交团队极为聪明且有能力。他们中相当多人直接参与了奥巴马外交政策的构想与制定。这样的他们,是不相信自己过去取得的成果吗?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