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10 | 오현환 논설위원 hhoh@sedaily.com

[周四清晨]复活的“剪羊毛”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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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与酒有共同点。适度把握令人愉快,过量则会反噬自身。不仅家庭和企业,国家一旦陷入债务泥潭,也难免承受巨大痛苦。家庭内部会产生矛盾,甚至走向离婚,还会出现半夜逃债的情形。我们也曾目睹国家把珍贵文化遗产和岛屿等国土成批推向市场的事态。问题在于债务成为整个社会性现象并演变为经济危机的情况。债务经济学的重要看点在于债务是否处于可承受水平,以及资产通胀有多严重。通胀加剧后,为抑制过热,加息不可避免,而利率上升会使债务如雪球般膨胀,清债大戏由此开演。然而如今韩国在这两方面都亮起了红灯。

据国际清算银行(BIS)数据,目前韩国家庭和企业负债各为2000万亿韩元,国家负债为800万亿至1000万亿韩元,总额高达5000万亿韩元,接近2020年国内生产总值(GDP)预估值1764万亿韩元的三倍。也就是说,国民背负的债务约相当于一年所挣钱的三倍。在超低利率背景下住宅价格暴涨,家庭负债占GDP比率去年第三季度达101.1%,首次突破100%,远高于美国(81.2%)和主要发达国家(78.0%)。应以日本为反面教材:上世纪80年代后期房地产狂潮之后,住宅价格自1991年起连续15年下跌,几近腰斩。企业负债比率也在2019年第三季度突破100%后,于去年第三季度达到110.1%。考虑到美国企业负债占GDP比率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一直在40%至50%区间波动,这一水平绝非寻常。而连利息都难以偿付的僵尸企业(边际企业)占比按2019年计为17.9%,比日本(1.9%)高出16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即便不良企业遍布,结构调整仍未推进,资金无法流向该去之处,患上了动脉硬化。

家庭和企业财务不健全时,至少国家财政要稳健,危机来袭才能克服。外汇危机时也正因国家财政能够承接企业和银行的不良资产,才得以在短时间内恢复。然而进入文在寅政府后,撒钱如开闸洪水,政权起步时达660万亿韩元的国家负债今年有望突破1000万亿韩元。执政阵营主张,韩国国家负债(D1)占GDP约40%,大大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4个成员国平均的109%,因此应进一步放宽财政。OECD国家大体上包含公营企业的D3、以及包含政府提供支付保证的公务员与军人年金部分的D4负债并不多,因此使用仅包含中央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部分的D1指标。也就是说,计入D4后韩国实际的国家负债比率高达106%。加之人口去年转为减少,税收持续恶化。相反,随着老龄化加速,福利支出今后预计将爆炸式增长。老龄化使私校年金、韩国国民年金的枯竭时点提前,年金改革却被搁置。若连这些也要由政府担保,还要为统一做准备,仅是设想就令人胆寒。

全球投放的天文数字般流动性令资产通胀高位运行。由于对通胀的担忧,去年3月前后停留在1.0%的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利率)今年以来已突破2%。若美国开始加息,全球清债大戏也可能全面开演。东南亚外汇危机也源于美国的加息。正如羊毛长得丰厚时会被一举剪掉,优质企业与资产不得不低价出售的“剪羊毛”季节可能到来。即便如此,执政阵营仍准备强推提振效果有限的全民灾难支援金发放,目的是为4月首尔、釜山市长补选拉票。首尔市长候选人们也加入了讨好竞赛,国民力量党紧急对策委员长金钟仁甚至主张对个体经营者进行追溯补偿。国家正在陷入泥沼,他们却只盯着选举。

/论说委员 吴贤焕 hhoh@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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