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02 | 가평=조상인 기자 ccsi@sedaily.com,사진=오승현 기자

“无法掩藏的人类悲剧……想以困苦塑形,追问生命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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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需要艰苦劳动的传统塑造方式的雕塑家已寥寥无几,裴亨京便是其中一位。她的雕塑中心始终是人。仿佛在苦恼般低着头,或双手抱头,蜷缩得紧紧的姿态之外,对他们的陈述便是仍保留着泥土记忆的皮肤。在‘雕塑的危机’被公开讨论的时期,裴亨京所固执坚守的世界令人怀念而格外珍贵,这一点丝毫不奇怪。”

伴随着这样的评审评语,雕塑家裴亨京(66岁,见照片)被选为国内最具权威的美术奖项之一——2020年金世中雕塑奖正奖得主。若在往年,颁奖典礼会在金世中(1928~1986)忌日6月于首尔龙山区孝昌园路金世中美术馆举行,但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扩散,暂定推迟至今年6月。为了听到原本期待在获奖感言中听到的答案——“为何如此专注于人体雕塑”,记者前往京畿道加平郡清平面的工作室拜访。

就像托尔斯泰小说中为寻找“人靠什么活着”这一问题的答案而默默做鞋的主人公米哈伊尔一样,裴亨京反复咀嚼“人的生命是什么”,40多年来只创作人形雕塑。即便在谜语般的概念艺术和精明的装置作品备受瞩目的时代,她仍固执于揉泥、削石膏、焊接金属的传统雕塑。为记者开门的裴亨京身后,比她本人更高大的人群塑像“成群”而立。自保持距离成为日常以来,何时曾受到如此庞大群体的迎接?浓缩了艰辛人生的躯体,或许正是时代的自画像。

一手握着焊枪的作家的第一句问候是:“我正面对旧作中被舍弃的东西构思新作。”与作品的气势和规模相比,作家的体格显得瘦小。1970年代中期她考入首尔大学美术学院雕塑系时,招生名额为15人。占一半的女生中,毕业后至今仍坚持雕塑的只有裴亨京一人。

“由于人们普遍认为雕塑是粗犷男人的世界,我没有容身之地。于是我就做些超出自己体力的东西,赌气般地坚持。抱着‘我在这里活着,我做这样的事’的心情,我活下去的那股倔强化作了作品。我体质本来虚弱,因为做雕塑力气变大了,所以我有时会分不清是我为雕塑而活,还是雕塑救了我。”

她的恩师是韩国雕塑界的大师崔钟太、崔滿麟、崔义淳、严泰丁等人。1978年的大学毕业作品是“把人体解体后像破布一样挂起来”,1987年的研究生毕业作品是青筋暴起、紧握管子的手。她说:“那个年代的冠岳山没有一天不发生示威,民众美术是大势。”她的展览粗粝而险峻,近乎呐喊。她的“人”是性别界限模糊的中性存在,呈佝偻姿态,被关在箱子或铁笼里,或被捆绑、吊挂、切断,是痛苦的结晶。为何要塑造如此艰辛的人?

“我关注的中心始终是人。那些形象之所以悲剧而忧郁,大概我个人的性向占60%,外部因素占40%。超现实主义雕塑家贾科梅蒂转向只剩骨架的瘦削作品,契机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除了给人安慰与喜悦的艺术目的之外,不对眼前这片土地的现实闭上眼睛,也是艺术。我想把如今世界各地依然上演的荒谬状况、那些藏也藏不住的本质性东西装进作品里。”

作家想通过人群塑像讲述的不是答案,而是提问。“艺术是提问,不是答案。是在问你对生命与存在怎么看。碾压头部的沉重秤砣、穿透身体的尖签,虽是艰难困苦的形象,却有好几位收藏家说,这让他们不断思考人生为何如此艰难。人们只是想掩藏和忘却,而我凝视那始终存在于我们身旁的悲剧与激烈情感。”

以泥土和铁块为主的工作室书桌上放着墨。“我的作品呈黑色,原因正是墨。因为我想做出像在宣纸上着墨那样的雕塑。作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摸索我们雕塑的根源,会经由佛教雕塑、东洋画而抵达墨。我一直在画水墨素描。”这个回答令人期待她的下一件新作。

走出工作室时,两只珍岛犬“贾科”和“梅蒂”送客。就连伴侣犬也在裴亨京身旁分享了那位雕塑家的名字。

/加平=赵尚仁 记者 ccsi@sedaily.com,摄影=吴承贤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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