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和时代:一个作为奴隶后裔出生、由单亲母亲抚养长大的瘦弱黑人女孩,也梦想着自己将来成为总统,并为总统朗诵诗歌。”
在本月20日(当地时间)美国新任总统的就职典礼上,有一个人受到的全球关注不亚于乔·拜登,那就是年纪轻轻便戴上桂冠的22岁诗人阿曼达·戈尔曼。她比成为美国首位黑人女性副总统的卡玛拉·哈里斯更引人注目。戈尔曼朗诵了自己的诗作《我们攀登的山丘》,讲述了治愈“破碎之心”的民主力量,以及“把目光抬起,不看我们之间的东西,而看我们面前的东西”的未来。作为年轻女性,而且是黑人,她因长期身处以白人男性为主流的美国政治中心的边缘,反而更早、更深地领悟了人生洞见,并将其展现出来。美国总统就职典礼上的诗歌朗诵本不算特别,而这一天的就职典礼却赢得压倒性赞誉,这或许正是对黑人、女性的偏见此前有多么根深蒂固的证明?
新书《偏见》出自美国顶尖种族偏见专家、斯坦福大学社会心理学教授珍妮弗·埃伯哈特之手。她以经验和案例为基础,追踪了助长歧视、固化社会不平等的偏见的成因与运作方式。作者强调的是“隐性偏见”。那种理所当然认为“本该如此”的隐性偏见,是人类大脑机制与社会差距共同制造出的一种扭曲透镜。以种族为例。即便是没有偏见的人,对种族也持有“某种特定想法”,而这种想法成为动力,扭曲了认知、记忆与行为。比如想到黑人就联想到手枪,把暴力犯罪与黑人而非白人联系起来。偏见与刻板印象的结合十分强大。偏见诱发种族歧视,而歧视又成为强化偏见的手段。就这样如雪球般滚动,偏见愈发膨胀。
即便自认没有偏见
对种族、性别等启动“特定想法”
扭曲认知、记忆、行为,助长冲突
唯有抛弃“偏见无法避免”这一
假设本身,才能斩断恶性循环
身为第一代接受大学教育的黑人,作者也坦白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某天,与她同乘飞机的五岁儿子指着一位乘客说“和爸爸很像”。那是一位比丈夫矮10厘米以上、头发也很长的男性。与秃头的作者丈夫相似之处,只有黑人这一事实。紧接着儿子说:“希望那个人不要劫机。”作者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论:“我们生活在一个严重种族分层的社会里,连五岁的孩子都会自然而然地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书中还介绍了作者前往演讲的奥克兰警局里,一名警察讲述的便衣执勤轶事。他说:“那人是黑人,身高和体格都和我相似,但他留着脏乱的胡须、头发蓬乱、衣服破旧,看起来像个罪犯”,“当那个男人越来越靠近我时,我觉得他身上有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正常。”这名警察沿着马路追击了一番之后才意识到,他所面对的正是反光玻璃墙中的自己。
对于种族不同的人说“他们长得都一样”,或对同种族面孔反应更强烈的“异族效应”,作者强调其实也是累积的经验影响了大脑的认知,并指出:“我们必须从直接面对那些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已存在的无意识偏见如何塑造我们的现实出发,来思考偏见的问题。”隐性偏见在生活中将种族偏见合理化。住宿共享平台爱彼迎拒绝有色人种房客的事件、星巴克因黑人未消费就先使用洗手间而报警的事件等,都是例证。本书展示了偏见在教育、居住、经济活动、司法体系、社会关系等构成生活的所有领域中扎根之深。
要克服这一切并不容易。正如司法机关带有种族歧视的不当判决会强化公众心中的偏见,即便尝试通过多种族学校推行融合教育,如果黑人学生持续、反复受到老师的侮辱,不平等反而会加剧,产生反效果。因此作者说:“谈论偏见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社会议题,也是道德上正确的事。……(中略)偏见被再生产,最终会让人无法理解并拒绝那些成为偏见燃料的不平等。只有抛弃偏见无法避免这一假设,才能切断这一恶性循环的环节。”定价1.7万韩元。
/记者 赵尚仁 ccs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