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总统乔·拜登就任,韩美以及南北、美朝、韩中、韩日关系均迎来拐点。对此,外交安全领域的元老们强调了通过强化韩美同盟来应对中国与朝核危机的外交原则。他们还指出,鉴于需要通过韩美日三角关系制衡中国,修复韩日关系刻不容缓。
前长官尹炳世就韩美关系建议:“韩国应顺应拜登政府的要求,忠实履行亚太地区和平与安全核心支柱的角色。”前驻日大使申珏秀进一步表示:“应(与美国一道)研究战术核重新部署、部署配备核巡航导弹的核潜艇等方案”,强调应与拜登政府商讨强化核保护伞的方案。前驻联合国大使金塾强调:“我们也有必要将核动力潜艇的开发正式化。”曾任驻华大使的国民力量党议员权宁世警告称:“若沿用追求秀场式首脑会谈的美国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基调,韩美同盟可能出现裂痕。”
在Seoul Economic Daily于24日通过书面提问与答复(含电话及面对面采访)举行的“拜登政府启动外交安全座谈会”上,元老们如此指出:“预计拜登政府将以自由民主主义阵营间的联合与同盟为中心重塑世界秩序,因此我们的外交安全战略也须进行大幅修正。”
▶韩美关系
参与四方安全对话Plus扩大同盟外延
推进核潜艇等忠实担当亚太核心支柱
战时作战指挥权也应聚焦条件而非期限
-文在寅总统在新年记者会上表示,拜登政府应以新加坡宣言作为美朝对话的起点。您认为现实吗?
△前长官尹炳世=拜登政府已预告将大幅修正特朗普政府的政策。2018年6月新加坡美朝首脑会谈共同声明自然也将成为主要重新审视对象。不过在政策重审过程中,部分要素经修改后被沿用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或许会在“重建”与“翻新”之间纠结。
△前驻联合国大使金塾=文总统提到了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取得的成果,但我怀疑那成果究竟是什么。因为这与试图同特朗普政府作出非常明确区分的拜登政府官方立场完全不符。新加坡会谈是如同电视真人秀一般的“自上而下”外交的典型,把它当作模板是不现实的。
△前驻日大使申珏秀=新加坡会谈是一场未能充分利用当时远为有利的美国立场的会谈。协议内容本身也把彻底无核化排在了次要位置,极为抽象。特朗普政府的朝核交涉在河内会谈失败后毫无进展。△议员权宁世=预计拜登政府不会采取首脑之间秀场式会面的方式,而会像过去伊朗核协议那样运用能产出实质成果的路径。也就是说,如果我国政府以对待特朗普政府的同样基调对待拜登政府,韩美同盟从一开始就可能出现裂痕。
- 面对重视同盟的拜登政府,我们应展现何种面貌?
△前大使金=应积极参与拜登政府推进的民主主义联合、四方安全对话Plus(即在美日澳印多边安全合作体中增加韩国、越南、新西兰等国家的构想)等,扩大同盟的外延。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若在现政权任内仓促推进,将成为重大失误。不应限定期限,而应集中于满足两国商定的条件。
△前长官尹=美国将中国视为最大挑战,因此在现政府任期内会强烈期待韩国强化朝核相关的韩美日合作、参与对华共同战线等。我们作为全面战略同盟的一员,应忠实担当亚太地区和平与安全的核心支柱(linchpin)角色。-为强化我们自身的安全战力,有无与拜登政府合作的办法?
△前长官尹=在朝鲜总书记金正恩明确表明强化国防力量立场的情况下,强化我们的安全战力是紧迫课题。为提升美国核保护伞的可信度,应尽快商讨扩展威慑力前沿部署、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式核磋商机制升级等并行的战略。
△前大使申=在常规武器领域我们已相当程度具备压倒朝鲜的战力,但在应对朝鲜核与导弹能力方面明显落后。有必要推进在朝核问题解决之前,临时在韩美共同管理下重新部署战术核,或在朝鲜半岛近海部署配备核巡航导弹的核潜艇等方案。还应推进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的采购与部署、构建导弹防御体系运用所需的韩美情报共享体制等。
△前大使金=朝鲜不仅发展核与导弹,常规武器也在发展。还将开发搭载核弹头潜射弹道导弹(SLBM)的战略核动力潜艇(SSBN)正式化。从应对朝鲜SSBN的角度看,我认为我们也有必要将核动力潜艇开发正式化。
▶美朝关系
预计若朝鲜无核化无进展,美国将维持并强化施压框架
应坚决拒绝缩减韩美联合演习等朝方要求
-也有观点预计朝鲜今后将展开“核裁军”而非“无核化”谈判。拜登政府的对朝政策会有变化吗?
△前大使金=即便在美国民主党方面的专家中,认为彻底无核化不可能、因而主张为抑制核能力增强而达成所谓“中间阶段协议”的人也在增多。但归根结底,从美国政府立场看,难以取消“CVID(完全、可验证、不可逆的无核化)”“FFVD(最终且完全可验证的无核化)”等以彻底无核化为目标而设的用语。因为一旦放松目标,尤其会给东北亚核扩散提供借口。
△前长官尹=朝鲜一直以来在追求成为世界核大国、东方核大国的同时,也早已考虑基于“最低限度威慑力”的核裁军谈判。朝鲜在党代会上提及核36次,却对属于新加坡协议内容的彻底无核化一字未提,也是这一脉络的延续。我认为其主要会研究把新外交安全团队多数成员曾参与的伊朗式模式,依朝鲜半岛形势加以变形的谈判方案。若无核化没有进展,预计将在同盟协作与强化多边主义的层面上持续维持并强化施压框架。
-朝鲜把3月中止韩美联合军事演习作为改善南北关系的条件。若我国政府推进缩减联合演习等,您认为拜登政府将如何应对?
△前大使申=在朝鲜不回应朝核交涉、专注增强核战力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延期或缩减联合演习。应照常进行。没有训练的军队战斗力会削弱,进而导致防卫能力受损。驻韩美军对此也非常担忧。我们应坚决拒绝朝鲜以南北关系为借口干预韩美同盟、韩美联合防卫体制的一切行为。
△前大使金=似乎是因为南北曾就韩美联合军事演习商定通过南北军事共同委员会进行讨论,才产生了误解。但朝鲜自身也在实施军事演习。当时说的是在委员会协商,并未说禁止。更何况该委员会从未启动过。如果我国政府单独向拜登政府提议中止或缩减联合演习,拜登政府不会同意。
△前长官尹=即便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形势下,日本自卫队与美军去年底仍实施了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利剑”。若偏偏只中止韩美联合军事演习,必然给韩美同盟的军事准备态势带来重大障碍。
-您认为我国政府应支持何种形态的美朝关系?
△议员权=文在寅政府任期终点临近,要改变既有基调并不容易。但若一味亲朝亲华,在拜登政府之下我们只能被孤立。基本上应以韩美同盟为基础看待一切问题。
△前大使金=应追求基于健全、合理常识的互惠主义。韩美首脑会谈也不应过于仓促推进。先推进工作层接触,尽快促成国务、国防长官访韩会更有意义。
△前长官尹=就我国政府任期仅剩一年多、拜登政府尚有四年而言,当前与过去金大中政府末期、布什政府初期有相似之处。2001年在未充分掌握美国新领导人政策方向的情况下匆忙举行首次首脑会谈,结果因阳光政策和“反弹道导弹(ABM)”条约问题(韩美两国)出现摩擦。铭记过往案例、不重复试错很重要。
△前大使申=对朝鲜越线行为一味毫无反应,或像对朝传单禁止法那样立即回应朝鲜毫无道理的要求,对南北关系发展也并非可取。在短期内南北连接触都困难的情况下,也应避免滥发单方面提议,并应记住对朝政策越急就越会被朝鲜的节奏牵着走。
▶韩中关系
-在美中矛盾升温之际,与中国的关系应如何设定?
△议员权=我在担任驻华大使时曾向前总统朴槿惠进言:“为发展与中国的关系,也应更加巩固与美国的同盟。”过去在就萨德问题谈判时,若能向中国明确传达“朝核威胁”,并强调“如果中国不促使朝鲜为朝鲜半岛无核化采取措施,我们只能部署萨德”的立场,本可获得正当理由。若如此,中国也不会采取那种经济报复。
△前大使申=把我们应对美中矛盾的举措置换为选择问题并不可取。我们在1953年缔结韩美同盟时就选择了美国,并可以说这为我们的和平与繁荣提供了基础。与中国的关系按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范畴处理才合乎情理。
△前大使金=中国与朝鲜在战略上接近,且与韩国没有共有的根本价值。不民主、不透明的决策过程,人权水平低,一党专政等,与韩国完全不同。对待周边国家的霸权态度也给我们造成不小负担。有人提“安美经中”(安全靠美国、经济靠中国)、维持战略模糊等,但那是泛泛之论。一旦进入萨德部署与对朝制裁、追求彻底无核化、导弹防御(MD)体系等具体议题,最终无法回避选择。
△前长官尹=绝不能忘记,在实现统一之前同盟将是中心轴。应坚持牢固立足于韩美同盟基调、发展韩中伙伴关系的大原则。均衡外交或等距外交与这一原则并不相符。
-若美国与中国要求韩国作出选择,我国政府应持有的外交原则是什么?
△前大使金=我们原则上应站在主权、国家利益与价值的立场上。像“三不政策”(韩中之间关于不追加部署萨德、不参与美国弹道导弹防御体系、不进行韩美日安全合作的承诺)那样临时应变式地回避是不可能的,也不应如此。那样只会让我们的立场更弱。有必要表明无意损害中国的核心利益,并说服对方承认我们的核心利益同样重要。参与D10(十个主要民主国家)也无需看人眼色。那并不损害中国的利益。我们不也参与了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吗?前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也在中国如此重视的博鳌论坛担任理事长尽心尽力。
△前长官尹=不仅韩美同盟,还有必要积极运用韩美日三国合作、四方安全对话等多种手段。因为这与超越朝鲜半岛、逐步扩大对区域内和平与繁荣贡献的全面韩美战略同盟发展方向也相符。/尹京焕·金仁烨记者 ykh22@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