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北京的宫殿紫禁城或城内四合院所显示的那样,中国住宅建筑以严格的直线、对称与等级性为特征。这似乎源于中国人喜好定型化与彰显的性情。不过,人终究不能只生活在如此紧绷的框架之中。这正是中国园林自由奔放风格出现的原因。以柔和曲线、非对称、不规则为特征的中式园林由此诞生。池塘、石头、建筑等在各自的秩序中达成和谐的传统园林,尤其象征着士大夫生活的一个侧面。
中国政府认定的四大传统园林有河北省承德的避暑山庄、北京的颐和园、江苏省苏州的拙政园与留园。其中有两处位于地方城市苏州,这一事实令人惊讶。反过来说,可以说苏州就是中国园林的故乡。避暑山庄与颐和园则是随着首都设于北京,按照掌权者口味改造而成的。
苏州式园林在中国之所以有名,与集中于该地区的经济实力有关。中国政治、经济的中心起初在陕西省西安,后因北方民族入侵而移向一般被称为“江南”的长江下游。其中心便是苏州与杭州。温和的气候、肥沃的土地,以及运用这些条件的人才积累,使江南在千年间成为中国的中心。明朝以后政治中心移至北京,但经济、文化中心依旧留在此处。
在苏州与杭州之中,更靠近长江下游的苏州开出了中国文化之花。苏州成为中国园林文化的中心,如今依然如此。据说苏州留存约200座园林,其中拙政园与留园最为著名。苏州现存最古老的园林是宋代所建的沧浪亭。
拙政园堪称江南几乎所有园林的代表。据说最早在此地营建园林的人物是唐代诗人陆龟蒙。元代时这里曾是寺庙遗址。此后,明代曾任监察御史、遭冤屈去职而返乡的王献臣于1530年建成园林。据说当时园林面积约为13万平方米。
拙政园之名颇为独特,据说取自晋代诗人潘岳《闲居赋》中“筑室种树 逍遙自得 灌园弩蔬 以供朝夕之膳 此亦拙之爲政也”(筑屋种树,悠然自得,种菜售卖以解决温饱,这也就是拙者的治理之事)一句。意在自比处境,称对无能的官吏而言,打理园林是唯一的“政事”。
不过与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名字不同,王献臣历经16年建成了江南最大的园林。园林历经时代变迁,尝尽荣辱,现存建筑大多是1860年代重建的。而且其中相当部分空间此后被用于其他用途,如今以拙政园之名留存的空间仅有5万2000平方米。
尽管如此,据说基本骨架仍保持着明代原型。构成中国园林的要素有池塘、亭子、回廊、桥、假山、借景等,而这些在拙政园中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拙政园的核心是占园林面积约三分之二的池塘。不仅是远香堂等池塘周围的建筑,漫步于桥与回廊之上所见的景致更是精品。
与此同时,苏州园林中留园也不可不提。留园从规模看约为拙政园的一半,为2万3300平方米。明代1593年由徐泰时建为住宅,但主人几度更换,19世纪末重建为现在的模样。留园具备中国园林的全部构成要素,将它们的优点压缩于相对狭小的空间之中。
与池塘均匀分布于整座园林、并按建筑用途分为三部分的拙政园不同,留园则分别由池塘、建筑、园林区构成。
以拙政园、留园为代表的苏州园林,对北京园林的构成也产生了决定性影响。颐和园、圆明园等王室园林以及私人园林,说是苏州园林的翻版实际上也不算错。颐和园后部甚至有一处直接名为苏州街的空间。
苏州园林是人文与自然环境的结合。池塘众多是直接受到被称为“中国版水城”的苏州自然环境影响。同时,利用太湖石等堆造假山,被解读为遵循了孔子“知者乐水 仁者乐山”(智者好水,仁者好山)之语。北京紫禁城附近也有湖泊,并用开挖湖泊所出之土堆成假山(景山)。
/文·图(苏州)=崔秀文 特派员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