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21 | 박준호 기자 violator@sedaily.com

仅靠尖端技术无法消除“障碍” [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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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格”(Cyborg)看似象征现代高科技文明催生的新型存在,但换个角度看并不遥远。从紧密依赖高科技而生活的立场来看,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共享着赛博格的概念。尤其是必须与轮椅、助听器、录音机等各种辅助器具共处的残障人士,堪称“残障赛博格”。

话题小说《如果我们无法以光速前行》的作者金初叶,与兼任话剧演员的金元英律师,在新书《成为赛博格》中称自己为“残障赛博格”。两人都是残障人士。金作家自16岁起因听觉障碍佩戴助听器生活,出生起即为一级肢体残障的金律师从15岁开始使用轮椅。两人的结缘始于金律师2018年通过电子邮件向金作家提议一起聊聊“身体”。由此诞生的作品便是新书《成为赛博格》。

他们在书中讨论残障与科学技术结合将带来的变化。他们明确指出,科学技术无法终结残障,并正面批评以“技术乌托邦”为中心的思维,即认为技术发展会消除残障。科学与医学技术在疾病治疗和受损身体功能的改善上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果,但在现实生活中,机器与身体的结合并不总是顺畅。金作家指出,“对某些人而言,比起让人听得更清楚的技术,提供手语或文字信息更合适;比起机器人外骨骼,轮椅更合适”。

他们还指出各种有关残障的话语只是消费残障人士、随后又将其边缘化的现实。金作家提到某通信公司利用人工智能(AI)语音合成技术为听障人士“赠送声音”的广告案例。可当事听障人士根本听不到那个声音。能听见声音的人只是造出了他们想从听障人士那里听到的声音,结果是号称帮助残障人士的技术反而使其被边缘化。

他们也对尽管技术进步,科学仍将残障视为划分正常人与非正常人标准的状况表示忧虑。正如金律师所指出,只要科学仍仅把残障视作缺失的概念,他所乘坐的轮椅无论技术上如何发展,也只是解决行走能力“无”这一问题的辅助器具。

两人更为强调的是,残障不成为构成个人身份的某种“污名”的生活。他们强调,技术与社会也应在这一前提下,以“此刻、此地”活着的残障人士的生活为中心重新设计。主张在谈论岁月流转、技术进步就能克服残障之前,应先营造即便有残障生活也不会不便的社会环境。例如让轮椅无障碍通行的坡道与电梯、为视障人士提供的画面解说广播、为听障人士提供的手语翻译服务,都是无需大量技术或资金就能立即改善残障人士生活的设施。

从这一视角出发,两人介绍了积极介入科学技术现场的残障人士案例。金作家提到为视障人士设计、可通过触觉或声音确认烹饪全过程的厨房,以及具备细致无障碍设置、让任何身体条件的人都能参与的网络游戏等。与轮椅不可分离的金律师主要探索通过轮椅、假肢等与身体结合的科学技术所构成的存在论。他也关注那些对仿佛要排除人类的光滑设计提出不便、提出问题的残障人士的能力。

金律师在书的后半部分还提到“联立”这一概念。他谈论与技术结合的残障人士身体,是为了关注在人与他人、科学与技术、文化与环境的网络之中,彼此填补脆弱、相互联立的关系。这并非为了以此力量赞颂克服残障的英雄,或寻找在机器与人类、正常与非正常之间往来的混合型存在这类宏大目的。

本书以两位作者的对谈收尾,其中他们谈论彼此差异的部分颇为有趣。金作家平时不太佩戴助听器,对把轮椅视为身体一部分、探索其美学可能性的金律师感到好奇。反之,金律师则对金作家即便未长期身处残障当事人共同体、却能内化残障学视角来观照世界感到惊讶。如此了解彼此差异并试图共存的姿态,或许正是两位作者想通过“赛博格”这一比喻讲述的理想世界。1万7800韩元。

/记者朴俊浩 violator@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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