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18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 特朗普是否把共和党推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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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几周震动美国政坛的事态中,最令人惊讶的并非唐纳德·特朗普,而是共和党的行为。特朗普不接受选举结果、拒绝和平政权交接,并助长极端主义与暴力,完全按他此前所预告的方式行事。

然而,即便在受特朗普煽动的暴徒冲击国会大厦之后,对特朗普弹劾案投赞成票的共和党众议员也仅有10人。请回想一下,在国会遭侵入事件发生数小时后,包括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众议院共和党领袖凯文·麦卡锡在内的党领导层及多数所属议员,按照暴徒的要求对总统选举结果的最终认证投下反对票,试图使合法选举无效,并最终颠覆正当选出的政府。这种对特朗普的屈从式忠诚,是否反而招致其他同僚议员的疏远,并把这个政党推到了濒临破裂的状态。

人们以为政党会永远存在,但绝非如此。政党同样要走过诞生与消亡之路。美国最早的政党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与约翰·亚当斯参与其中的“联邦党”。然而联邦党偏离正道、陷入威权主义,最终丧失了理念上的一贯性,或者说完整性。该党因反对1812年爆发的英美战争而被视为叛国的党徒,走上衰落之路。(美国国会大厦首次遭遇侵入事件也正是在这一时期。)

辉格党的衰亡与今天更为相似。作为对安德鲁·杰克逊的反弹而成立的辉格党,同时容纳了反对奴隶制者与支持奴隶制者。1848年,为防止党内分裂,辉格党提名奴隶主、政治门外汉扎卡里·泰勒为总统候选人,却遭到党内既得利益阶层的强烈反弹。泰勒赢得了选举,但他的被提名导致反对奴隶制势力退党。退党势力加入了新成立的共和党,失去力量的辉格党在1850年代末走向被遗忘。

这样的政党史今天会重演吗。共和党长期以来是自由意志论者、福音派、地方分权拥护者与种族主义者等异质成员勉强同居的政党。然而数十年间,他们竟也巧妙地缝合了党内分裂。

但近几年有两个因素把该党推入危机。第一是伊拉克战争与全球金融危机。这使共和党声势受挫,并为以粗野举动和种族言辞为先的特朗普打开了取代失去威信的党内精英、凌驾于基本盘支持者之上的道路。

第二是党领导人越来越意识到,共和党并不是在国会占据多数议席的政党。在过去八次总统选举中,共和党候选人在直接投票中获胜只有一次,即在9·11恐怖惨案与伊拉克战争初期余波之下举行的2014年总统选举。这种趋势在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

尽管如此,共和党仍能动用选举人团制度、不按人口比例分配的参议院席位、一直死命推进的选区划分操纵与压制选民等一切可能的手段与方法,在未获得过半得票的情况下掌握权力。但这也使共和党无法对过半国民、全国精英及主流媒体的要求作出恰当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创造出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事实、理论与英雄的小型生态系统,并在其中繁盛。

然而他们的生态系统正在裂开。在向共和党支持基础灌输虚构、半真半假与彻头彻尾的谎言方面发挥核心作用的福克斯新闻正在失去市场份额。随后跟上的纽斯맥斯与OAN则在连福克斯新闻都不予理会的幻想世界里摆开摊子。

比这更重要的是,共和党的基本盘虽幅度不大,但正在相当程度地缩小。这部分是长期人口变化的问题,但也是特朗普的责任。据舆论调查,目前特朗普的支持率已跌至30%区间,无党派成年人中有50%赞成把他从白宫权座上赶下去。在上次选举中被列为摇摆州的地区的共和党议员,如今正处于名副其实“进退两难”的窘境。若拥抱特朗普,下届选举中难以获得提名;若与其疏远,则难以当选。若这种趋势持续下去,或许会目睹相当危险的政治动力学。

当然,在精英层与普通选民层中,都可能出现一些拒绝崇拜特朗普家族、背离该党的共和党人。然而共和党将被这样一些人所掌控:拒绝美国民主而沉醉于阴谋论者、对自身无力感感到愤怒并支持极端主义者,以及为达成目的不惜使用暴力手段的一群人。国会内共和党人的未来,将与上周冲入国会大厦的暴徒的未来相当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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