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文在寅总统30日提名韩国宪法法院高级研究官金镇旭出任首任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公调处)处长,公调处的设立进入"读秒"阶段。青瓦台表示:"金候选人将坚守(政治)中立性,为公调处成为对权力型腐败展开无禁区调查、亲近人权的反腐败调查机构作出贡献。"
金候选人当天下午6时20分左右从位于首尔钟路区的韩国宪法法院下班时与记者见面,谈及作为首任公调处长的决心称:"我很清楚国民对公调处成立的期待以及担忧。"当被问到"是否存在政治中立性和公正性方面的疑问"时,金候选人回答:"这类疑虑大概会随着公调处成立并逐步推进而慢慢消除。"
法律界内外普遍担忧,公调处会超越根除公职人员腐败、杜绝权力型不法行为的设立初衷,成为政权的"红卫兵"式权力机构。由于调查、人事等所有权限都集中于公调处长一人,担心副作用的声音也不少。也就是说,在缺乏制衡装置的情况下,凭借无所不能的权限,所谓公调处长一人独大的体制可能固化。甚至有人担忧,通过随意移送案件等方式,公调处可能成为凌驾于司法监察机关之上的"屋上架屋"。
━ 从人事开始就是"倾斜的赛场" 最先被提出的问题是人事。根据公调处法,公调处人事委员会由7名委员组成。委员长自然由公调处长担任。经公调处长提请、由总统任命的次长也作为当然职成员参加。人事委员中有2名由总统所属(或曾所属)政党的谈判团体推荐。相反,在野党的份额仅为剩下的2名。也就是说,7名人事委员中有5名由执政党色彩浓厚的人士填充。这正是公调处尚未成立便被担忧会成为"倾斜的赛场"的原因。
西京大学公共人力资源学部教授郑雄锡表示:"公调处长最大的权限之一就是人事。"他解释称:"公调处长作为人事委员长,可以任命最长可任职9年的调查处检察官。"他特别指出:"这相当于由公调处长决定一个可持续9年的过去大检察厅中央调查部式的结构。""因此(在调查中)能否保障政治中立性还是未知数。"
━ 调查对象的选定也可"随心所欲"
案件可能依公调处长的判断在公调处与检察、警察等司法监察机关之间往来,这也令人担忧。公调处法第24条明确规定:"若公调处长根据判断要求移送,相关调查机关应予配合。"然而其中仅提到"根据调查进展程度、公正性争议等作出判断",并无其他具体标准。反之,当公调处长"判断由其他调查机关调查更为适当时",可将案件移交给该调查机关。这相当于由公调处长决定特定司法监察机关调查案件的标准。
此外,警察或检察在调查过程中若察觉高级公职人员犯罪等情况,必须立即通报公调处。不仅是自行察觉的案件,即便是正在调查中的案件,决定调查主体的权限也掌握在公调处长手中。这也正是公调处尚未成立便被担忧今后在调查上会成为凌驾于检察、警察等调查机关之上的"屋上架屋"的原因。
一位检察长出身的律师强调:"对于检察总长,韩国法务部长官可以通过调查指挥权加以制衡,但公调处不同。""虽然(公调处长)需要运营上的智慧,但按目前的结构,宪法所保障的制衡与均衡原则恐怕难以得到充分体现。"意思是,如果公调处表现出随意选择、调查各调查机关案件等失控的非理性状态,权力机关之间的制衡与均衡可能崩塌。
郑教授也指出:"即便是检察或警察正在调查的高级公职人员案件,只要公调处长作出判断就可以立刻拿走。""如果公调处对亲政府人士不予起诉,目前也没有办法阻止。"
━ 虽限于公调处,但连立法建议权也有
除此之外,公调处长还被赋予立法请求权。公调处法第17条明确规定:"公调处长可就所管事务向韩国法务部长官请求议案。"请求范围甚至包括总统令。也就是说,尽管须经由韩国法务部长官,公调处长不仅可以修改有关公调处的法律,甚至可以修改总统令。
同时,公调处长作为宪法、政府组织法等明确规定的中央行政机关首长,还可执行公调处的预算相关业务。法律界内外的共同看法是,公调处长握有人事、调查、立法、预算等宪政史上前所未有的权限,却实际上没有制衡手段。
建国大学法学院教授韩相熙分析称:"由于公调处的核心是独立性,权限集中于公调处长,而现行法律实际上没有制衡它的另设机构。""检察对除法官、检察官以外的高级公职人员案件行使起诉权,是制衡公调处的唯一方法。"他接着强调:"国会应从制衡公调处的角度出发,通过人事听证会全力做好资质审查。"
━ 关注首个调查案件…被视为中立性、公正性的标尺
公调处将以何种案件作为调查对象也备受关注。因为若首个调查对象是与政权相关的案件,其结果将可用来衡量公调处的政治中立性与公正性。金候选人在被问到"是否已想好1号调查案件"时表示"没有",并称:"那还是留到日后人事听证会时以及之后再说比较好。"
法律界有观点预测,公调处会从目前正在调查月城核电1号机经济性造假疑案的大田地方检察厅接手该案。大田地检近期对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的3名干部公务员批捕起诉,调查正在加速。下一步是调查青瓦台是否曾不当指示产业部关闭月城1号机。分析认为,鉴于执政阵营一直施压称"检察正在对政府的正当政策进行无理调查",移送公调处的可能性很高。
与尹锡悦检察总长惩戒委员会相关的举报案件,也有可能被公调处接手。目前身为"高级公职人员"的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韩国法务部检察局长沈在哲等人,被市民团体以滥用职权等嫌疑举报,案件分散在多个检察厅。公调处可将这些案件整体接手并启动调查。分析认为,目前争议不断的韩国法务部次官李容九殴打出租车司机案,公调处也可能接手。
━ 因敏感案件负担重,也可能先处理法官、检察官的违纪 除了检察正在调查的政权相关案件外,还可能着手调查与尹总长相关的案件。与尹总长相关的举报案件目前在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已受理8件以上,包括与"Lime事件"相关的教唆诬陷性伪证嫌疑、与月城核电1号机疑案调查相关的滥用职权嫌疑、与朝鲜日报家族案件不正当请托相关的滥用职权嫌疑等举报案件。
如果公调处接手月城核电1号机案件、尹总长惩戒委案件等对政权不利的案件后被质疑压案或包庇,那么从起步阶段就难免陷入公正性争议。有观点指出,若将与尹总长相关的案件定为首个案件,仅着手调查这一点就难以避免"清除尹锡悦"的批评。
正因如此,鉴于对政权敏感的案件负担很大,也有预测认为可能先处理一般案件。法律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与敏感案件相比,先从一线检察官或法官等的违纪嫌疑入手调查、慢慢显示存在感的方向也完全有可能。"。 /安贤德·孙九敏记者 always@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