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30 | 김영기 논설위원

“应对美国提前紧缩,须提前准备经济整体软着陆方案”[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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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整年的经济,始终是在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带来的余波作斗争。暴涨的房价,以及三大经济主体(家庭、企业、政府)高达5000万亿韩元的负债,正如癌块一般侵入我们体内。经济学界元老、首尔大学名誉教授金仁俊强调:“为应对美国比预想更早启动紧缩计划的情况,不仅政府,执政党与在野党政界也应携手制定经济全局软着陆的方案。”金教授尤其强烈呼吁:“现在正是应把政策成败押上去,以防房地产市场过热以及硬着陆时将出现的严重问题的时候。”30日,记者与金教授会面,听取其对2020年政策运营的评价以及明年经济走向等看法。

——如何评价政府在新冠疫情局面下的应对?政府自评在增长率方面比海外表现出色。

△用一年的增长率来谈经济成果,需要谨慎。增长率要结合两三年一起看。因为今年高就说比其他国家成功,应当慎重。与增长率同样重要的是财富分配和房地产问题。如果发生这样急剧的变化,今后可能出现更大的问题。特别是房地产政策失败了。出现问题时应听取专家和一流人士的意见来制定政策,而这方面做得不足。疫苗问题专家们不也说了很多吗?未能提前确保疫苗,可能会让人长久痛心。

——谈到房地产问题,现在我国经济最大的课题是什么?

△还是房地产。以韩国不动产院数据看,首尔公寓实际成交价若以2017年11月为100,到2020年7月已达146。问题很大。这不仅是有房者与无房者之间的财富分配问题,还有可能引发社会矛盾。其次是负债问题,分为民间信用(家庭负债、企业贷款)和政府负债两类。特别是政府负债增速太快。预计今年管理财政收支赤字约为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1%,这是极为庞大的数字。执政党与在野党政界应就财政的可持续性与灵活性达成共识。应将包含公共企业负债在内的国家债务比率(D3)控制在60%(2019年底为59%),并设定财政赤字不超过3%的约束。若D3升至70%~80%,从那时起就难以管理。财政支出增加,就应相应削减公共企业负债。

——政府今年确实推出了财政准则。

△应以法律明文化。无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双方)一旦轮替都会各有所需。若掌权后表示要比前政权放得更多,问题就会变大,并可能流于民粹主义。到某个阶段就不得不采取紧缩政策,而副作用势必产生。另一个重要之处是设立类似金融货币委员会的“财政准则委员会”。设有委员会,对政权而言负担也较小。不能像一般的政府委员会那样运作,而应赋予权限,达到具备约束力与责任意识的金融货币委员会水平。像金融货币委员会那样赋予自主性,也能确保财政的灵活性。(正如德国总理默克尔宣布从2023年起偿还国债那样)国家领导人应宣示财政的可持续性,表明即便眼下艰难,长期也要做好。

——过度依赖财政使民间显得萎缩。特别是产业范式转换不是比其他国家更慢吗?

△产业结构与劳动市场改革很重要。国家竞争力更多来自这里,而非金融或财政政策。只看10年前与现在市值前10的企业,产业变化就立刻显现。2010年,前10企业集中在电子、汽车、钢铁、能源、金融领域。2020年则是半导体、生物、电动车、信息技术等领域。我国国民个人的能力相当强。必须具备支撑这一点的(法律与制度等)体制。政府应认真倾听民间的需求。一流在民间。为了在短期内展示成果,公共部门比重变得过大。2019年增长2%,其中政府贡献1.5%,民间0.5%。这不正常。由民间主导的经济才是健康的经济。

——劳动改革在现政府时期不是反而退步了吗?

△我曾认为文在寅政府推进劳动改革最为有利。若推进了劳动改革本会获得高度评价,似乎存在政治考量。即便现在也应努力。经济结构正在改变,若只有劳动领域不改革,难以生存。主导工会的领域主要是公共、金融和大企业,而公共、金融部门的变化最为剧烈。大企业的产业结构正在快速改变。工会应自己开辟出路,要顺应大趋势。

——随着公共干预扩大,出现了违背政策意图、产生副作用的“善意悖论”现象。

△经济学上说,头脑要冷,心要热。心和头脑都热就麻烦了,而这类政策似乎常常出现。就以收入主导增长的核心最低工资来说,若分三年以相近幅度上调,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副作用。提出并执行政策时应考虑副作用。基本上应交给市场,政府只在市场失灵之处介入。

——房地产政策不也是同一脉络吗?

△是的。出于善意保护承租人、没收房地产收益,可能产生完全相反的结果。房地产政策基本上应视为供需问题。人口并未增加,但首尔住房不足是事实。政府称住房供给没有问题,但必须是需求者想要的住房。当今一代无法满足于1970年代建成的房子。把房地产看作投机问题、把重点放在收回投机收益上,问题便开始产生。应交给市场,政府应把重点放在供给上。一旦对政府的供给产生信任,价格就会稳定。房价三年上涨46%,无法仅用货币量来解释。重建与旧城改造也应由民间主导,公共只起补充作用。

——想谈谈明年的经济。政府预计明年增长3.2%,但似乎伏兵不少。

△不应每年执着于增长率,而应以长远眼光推行政策。从这一点看,明年克服新冠疫情仍是关键,尤其确保疫苗是核心。此外,对房地产与家庭负债、财政问题的应对很重要,其中让人担忧两三年的是房地产问题。既不能放任现在的过热状态,泡沫急剧破裂也是问题。若硬着陆,问题会变大。政府应在此押上政策成败。从这一点看,贯穿明年的关键词可以说是软着陆。经济全局都必须软着陆。如果现在应对不当,问题会大得多。明年在经济上是真正重要的时期。政府不能只追求看得见的成果。执政党与在野党政界应为经济软着陆进行协商并达成共识。无论在2022年总统大选中谁掌握政权,软着陆都是必须完成的课题。

——企业负债也令人担忧。一旦紧缩,不良资产将变为现实。

△这一问题也是软着陆的重要议题。若处理不当就会变成金融不良。政府与韩国银行必须发挥好作用。首先由财政承担责任,同时韩国银行应思考如何运用金融中介贷款。应在韩国银行的政策目标中明示就业稳定。这样韩国银行也会带着责任意识更多思考政策。其中值得考虑的就是金融中介贷款。

——随着资产市场与实体经济的脱节扩大,也令人担忧流动性陷阱。

△资产市场过度膨胀而实体经济低迷,这也必须实现软着陆。大企业资金充裕。最终要让中小企业和小工商业者活下来,以创造就业。当然让他们全部存活并不容易,必须具备竞争力。政府难以分辨优劣,应交给金融公司。银行的信用评价能力变得更加重要。

——也有展望认为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同样会加大。美国将有新政府上台。

△我认为美中矛盾会以更精致的形式展开,焦点将集中于技术战与货币战。技术战似将比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时期更为高端化。在货币方面,下任总统乔·拜登会交给专家处理。正因如此,货币战似会更加激烈。货币战是更大的战争,与霸权争夺直接相关。若美国要求中国开放金融市场,中国也会部分接受。

——我们该做哪些准备?

△汇率政策也很重要,但若美国经济好转,就会改变利率或量化宽松政策,这令人担忧。我们无法脱离美国单独推行利率政策,所以从现在起就要准备。必须提前考虑当美国比预想更快启动紧缩计划时我们如何应对。应对紧缩很难,做好也很难,而且不是讨喜的政策。但若处理不当,下一届政权的负担会非常大。再次强调,无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都应认为自己可能掌权,为经济软着陆付出努力并达成共识。

/金永基 论说委员 you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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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出生于京畿道华城,毕业于京畿高中。就读首尔大学商学院期间赴美,毕业于达特茅斯大学,并在哈佛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韩国金融学会会长、金融发展审议会银行分科委员会委员长、首尔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韩国经济学会会长等职,现任首尔大学经济学部名誉教授。他曾被视为韩国银行行长人选,是韩国经济学界具代表性的元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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