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28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史上最糟”特朗普滥用赦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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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指责的矛头转向别处,哪怕有些不适,也让我们仔细审视唐纳德·特朗普行使特赦权的案例。

事实上,比尔·克林顿在特赦问题上也留下了污点。克林顿特赦了潜逃的金融商人马克·里奇。在此之前,里奇的前妻向民主党大额捐款,并为克林顿总统图书馆建设项目以及参选参议员的希拉里·克林顿提供了巨额资金。不仅如此,里奇还聘用克林顿的前白宫顾问杰克·奎因,将其作为游说的先锋。

乔治·H·W·布什也在任内最后一个圣诞前夜特赦了六名与伊朗门事件有牵连的人。其中包括当时尚未被送上法庭的前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和前中央情报局官员杜安·克拉里奇。

布什在宣布特赦时强调:“无论他们的行为是对是错,其背后的动机是爱国心。”对此,特别检察官劳伦斯·E·沃尔什批评称:“拖延长达六年的伊朗门掩盖事件,因布什总统的举措一瞬间就不了了之”,“布什总统行使特赦权是为了给自己设一道保护屏障”。

但没有任何一位总统像特朗普这样彻底滥用特赦权。他行使特赦权不是为了纠正错误、恢复蒙冤者的名誉,而是把它当作奖赏自己政治盟友、对他们的腐败视而不见,并尽可能彻底抹去在整个任期内令他难受的特别检察官调查结果的工具。

他任内第一个特赦对象是亚利桑那州马里科帕县前警长乔·阿帕约——此人因拒绝法院停止种族定性(racial profiling)的命令而以藐视法庭罪被拘押,这一事实意味深长。特朗普声称,阿帕约的罪过“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

但特朗普行使特赦权还只是开始。距乔·拜登的就职典礼还有28天。这也意味着特朗普还剩下同样多的可以行使特赦权的日子。

独裁者气质浓厚的特朗普格外偏爱特赦权,这极为自然。作为总统绝对裁量权的特赦权,堪比君王行使的强大权力。制定美国联邦宪法的建国之父们把英国国王行使的特赦权纳入总统的行政权,是为了提供一个“逃离不公的安全阀(escape valve from injustice)”。若这一权力不按其本来目的使用,正如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所指出的,“正义将拥有丑恶而残忍的面孔。”按乔治·梅森的说法,堕落而暴虐的总统“因为需要经常特赦自己所煽动的犯罪”,自然会滥用这一权力。梦想成为暴君的领导人有朝一日“可能摧毁共和政体,建立君主政体”。

特朗普并非没有做过这样的尝试,但他不会摧毁共和政体。不过,他绕过了韩国法务部审查总统特赦请求的程序,无视了准予特赦的标准,最重要的是,他为了个人关系或政治私利而行使特赦权。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杰克·戈德史密斯指出,迄今为止特朗普特赦或减刑的67人中,有60人是与他有政治关联的人。上周二夜间被成批特赦的15人和被减刑的5人全都属于这60人之列。

基于三个理由,他行使特赦权理应受到谴责。第一,特朗普为彻底抹去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的调查结果,特赦了乔治·帕帕多普洛斯和亚历克斯·范德兹万。这二人是在穆勒的调查过程中对作伪证指控认罪的违法者。白宫在宣布对他们的特赦时声称,“帕帕多普洛斯和范德兹万只是违反了程序法”,“此次举措是为了纠正穆勒特别检察官团队对众多人所犯下的错误”。

除他们之外,特朗普还特赦了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并为另一名顾问罗杰·斯通减刑。下一个大概就是曾担任其竞选团队负责人的保罗·马纳福特吧。

第二,他把腐败和违法当作小过失,把对自己的忠诚视为最高价值。特朗普彻底清除了三名前共和党众议员的重罪记录。在特朗普被提名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时第一个宣誓效忠的克里斯·柯林斯,曾在白宫打电话给儿子,透露与股票交易有关的内部信息,并在接受联邦调查局(FBI)调查过程中作虚假陈述,被起诉后认罪。

在共和党众议员中第二个公开支持特朗普的邓肯·亨特,从竞选资金中挪用数十万美元,用于包括携带宠物兔的家庭旅行机票和开销。他被判有罪,原本从下月起要服11个月实刑。前共和党众议员史蒂夫·斯托克曼把保守派基金会募集的慈善捐款挪作个人竞选资金,因相关23项罪名被起诉并判处10年刑期,在服刑期间这次获得特朗普对剩余刑期的减免。

第三,特朗普特赦了2007年在巴格达广场枪杀14名伊拉克平民的民间安保承包商黑水公司的四名前员工。其中一人尼古拉斯·斯莱滕曾朝当地医学院学生的眉心开枪致其死亡,被判一级谋杀罪、无期徒刑并在服刑。除斯莱滕外,其余三人以二级谋杀罪被判12年至15年刑期。对他们的减刑举措,与黑水创始人埃里克·普林斯是特朗普的狂热支持者、也是教育部长贝茜·德沃斯的哥哥这一事实不无关系。

特朗普的特赦所传递的信息很明确:撒谎是小事,公共腐败不如个人忠诚重要,政权的爪牙可以不受任何惩罚地杀害外国公民。这正是特朗普留给我们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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