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25 | 윤경환 기자

[国政闲谈]政府散布的“假新闻”由谁来“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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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就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等相关“假新闻”放话称将一追到底、严厉惩处。即动用行政力量,以法律制裁妨碍防疫、扰乱社会秩序的“煽动行为”。某种程度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举措。但另一方面也有批评指出,政府近来接连发布扭曲事实关系的内容,是否在自我损害严惩假新闻的正当性。甚至还接连出现为迎合治国理念而误用海外人士发言、结果在国际上出丑的情形。有诊断认为,假新闻猖獗的原因并非“部分国民的越轨”,而是“日益严重的社会分裂”本身,如今连政府都陷入依赖阵营逻辑而大量制造错误的状态。更何况媒体或普通人在获取信息上受到明显限制,而政府可以掌握绝大多数信息,因此对新闻传播的责任也必然不同。由于针对“部分国民”的“严惩假新闻”基调是本届政府一贯强调的事项,也有声音认为应先由政府展现透明、包容的姿态。

丁世均“对虚假信息追查到底、严厉惩处”……对疫苗报道亦反弹

国务总理丁世均21日在新冠肺炎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会议上表示,升至第三阶段应成为最后一张牌,同时突然指出“虚假编造信息再度猖獗”。他接着表示,“‘确定升级至第三阶段’‘生活必需品出现抢购迹象’‘济州岛殡仪馆出现70名确诊者’等与事实不符的虚假编造信息近来日益频繁”,“此类传播行为属于助长不信任与混乱、削弱共同体防疫能力的社会之恶”,并宣布“政府将以零容忍原则依法严正应对虚假编造信息的制造及传播行为”。随后他向Korea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和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等指示,“希望对违法行为追查到底、严厉惩处,并将结果报告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

这一发言因与文在寅总统之子文俊用在首尔会贤洞锦山画廊举办作品展至23日的消息相互交织而更受关注。原因在于,有关政府将等到文某展览期结束后再加强防疫的“阴谋论”在视频平台和网络空间广泛扩散。

有人由这一警告联想到前一天丁总理有关疫苗的发言。丁总理20日出席KBS《周日诊断Live》,在被问及海外疫苗引进为何推迟时表示,“疫苗工作组启动时,确诊者人数大约为100人左右”,“存在一个方面,就是当时并未想过要把对疫苗的依赖度提得那么高”。对此,部分媒体以“丁总理承认‘因确诊者较少而未想到疫苗’”的口径进行报道,丁总理方面却突然反驳称“完全没有作出这样的回答”。

国务总理室21日发布反驳材料,主张称“这是在‘许多专家当时也认为,新冠疫苗是在紧急情况下研制出来的,因此在防疫上已无办可想、即对疫苗依赖度极高的国家先行使用,我们边观察边引进的意见很多’这一语境下所作的说明”。考虑到有大量国民实时收看了该访谈节目,这是非常罕见的反驳。实际上,不少观众把它理解为丁总理承认了疫苗方面的误判,还称赞“总理还是很坦诚的”,这些人又因总理室提出的“说明书”再度陷入混乱。

美国民主基金会会长称“统一部扭曲了我的采访”

政府近来公开表示要严厉处理假新闻,并不仅限于最近的新冠防疫相关事项。青瓦台和各部门也在未经证实的事实于网上流传时多次打出“假新闻法律措施牌”。今年3月,在出现“政府是否向朝鲜出口了口罩”的疑问后,统一部立即警告“将对假新闻制造行为采取法律应对”,并采取措施屏蔽相关视频,这便是典型例子。但统一部本身近来在宣传受到国际社会批评的《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正当性的过程中,以“断章取义”方式扭曲海外团体人士发言,反而遭遇了出丑的情形。

接受美国国务院预算、资助朝鲜人权团体的非营利组织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会长卡尔·格什曼22日(当地时间)在接受美国自由亚洲电台(RFA)采访时表示,“韩国统一部错误使用了我有关对朝传单活动的媒体采访内容,对此我感到失望”。这是对统一部在《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通过国会的次日、即15日散发有关“侵犯表达自由”等国际社会所提批评的说明材料时,宣称“格什曼会长也曾在接受美国之音(VOA)采访时表示,散发对朝传单并非有效的信息输入方式”这一内容的反驳。

实际上,与统一部的主张不同,格什曼会长在今年6月的采访中明确表达了反对韩国政府管制对朝传单散发的立场。格什曼会长当时表示,“说对朝传单是威胁完全是荒谬的”,并批评统一部对脱北团体的管制“只会损害韩国的民主主义与表达自由”。他还表示,“对朝鲜半岛和平最重大的威胁是朝鲜的极权政权与核武器计划,以及朝鲜政权试图阻断传递给朝鲜民众的信息”。

格什曼会长对主张《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正当性的统一部次官徐虎在NK新闻上的投稿也表现出强烈抗拒。他强调,“将信息扩散视为犯罪反而会产生相反效果,可能强化朝韩之间的分裂之墙,对此感到担忧”。

称“已理解韩国政府”却与联合国报告员交锋,外交部还误译CNN

统一部在引用海外人士发言时未如实传达其真意,其实并非首次。7月30日,联合国朝鲜人权特别报告员托马斯·金塔纳对取消散发对朝传单的脱北者团体设立许可的措施深表忧虑并要求说明经过,统一部在以新闻稿形式公布他与统一部人道合作局长李钟主的视频会谈结果时,将金塔纳报告员的反应整理成有利于政府的方向,由此引发争议。

当时统一部特别强调,金塔纳报告员在听取李局长说明后表示“对韩国政府的措施有了更好的理解”,并“表达了谢意”。无法直接确认会谈内容的韩国媒体只能照此向国民报道。

但金塔纳报告员8月12日(当地时间)在接受RFA采访时提及与李局长的视频会谈结果,并表示“我认为对朝鲜人权团体的事务检查是韩国政府的政治决定”,说法截然不同。他当时还透露了韩国媒体和国民并不知情的事实,称“曾向统一部有关人士(徐虎次官)提议应停止事务检查”。

此后金塔纳报告员始终只表达反对统一部措施的立场。本月16日(当地时间)他更强烈批评通过韩国国会的《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指出“在法律实施前,应由民主机构依适当程序重新审议”,统一部17日则以“请均衡看待”为由作出反驳。

外交部同样因误译海外人士发言而脸红。外交部在将16日(当地时间)进行的姜京和长官CNN访谈上传至官方视频平台等处时,把主播克里斯蒂安·阿曼普尔的发言曲解为对本届政府有利的方向。姜长官在采访中以2014年朝鲜向对朝传单气球发射高射炮的事例作为支持《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的逻辑,主播则表示“用高射炮对付气球,太过分了”,而外交部却翻译成“应对散发对朝传单或朝方开火等问题看来确实非常重要”,并配上字幕。这等于把这位知名CNN主播表述成似乎支持《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外交部在被指出后立即修正内容,并解释称这是“无可辩解的失误”,并非有意扭曲。

文在寅“疫苗研发国先接种不可避免”……安哲秀“总统在传假新闻”

陷入假新闻争议的还有文在寅总统本人。文总统22日在青瓦台邀请国会议长朴炳锡、김명수韩国大法院院长、韩国宪法法院院长刘南硕、国务总理丁世均、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委员长卢贞姬等五部要人时提及新冠疫苗争议,表示“(研发出疫苗的)那些国家先行接种,某种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事”,“在其他国家,我们也能够不特别推迟地为国民接种,我相信如此,并正在做好准备”。

相当多国民对这一发言产生疑问。因为辉瑞、莫德纳等目前已获紧急批准并开始接种的疫苗,研发国实际上只有美国一个。相反,沙特阿拉伯、马来西亚等确保美国产疫苗并已开始或预告年内接种的30多个国家,大多与疫苗研发国相去甚远。

国民力量党新冠肺炎对策特别委员会委员长申相珍指出,“有谁主张要比美国、英国更早接种?”“预定12月或1月内接种的新加坡、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墨西哥、智利等国家,辉瑞或莫德纳并非其本国制药企业,你认为它们是如何早早完成预购的?”国民之党代表安哲秀质问称,“请总统不要亲自出面散布‘研发出疫苗的国家只能先接种’这种假新闻”,“现在正在接种的加拿大或以色列是疫苗研发国吗?”

青瓦台发言人姜珉硕同日以“请停止‘疫苗政治化’”为由公开的内容也成为交锋焦点。姜发言人强调,从今年4月9日至12月8日,文总统就确保新冠疫苗、治疗剂研发数量共作出13次指示,并表示在上月30日的幕僚会议上更是直接指示“要确保到可以说是过量的程度”。

对此,有人指出文总统在9月之前从未就确保海外疫苗下达过具体指示。称文总统直到当时的行动更像是把关注放在国产治疗剂、疫苗研发的可能性上。这与早早承认技术不足、转向确保海外疫苗的日本、新加坡等其他国家形成区别。也有指摘认为,即便青瓦台的主张成立,那也意味着幕僚们数月间都未执行文总统的指示,这同样是问题。

郑庆心被拘引发更大不信任……阵营逻辑进一步助燃假新闻

政府对国民、对媒体的警告以及源自政界的假新闻争议,因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之妻、东洋大学教授郑庆心一审被判有期徒刑并当庭拘留而进一步扩大。尤其是真伪争论持续一年多的入学考试舞弊嫌疑被全部判定有罪,一直坚称“全都是假新闻”的执政阵营主张一瞬间被逼入死角。此前分成两派、消耗情绪的国民,也因郑教授的完败而双方都大感意外。因为曹前长官家族案件也是迄今仍在持续的文总统、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与检察总长尹锡悦之间矛盾的起点。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25-2部(审判长林贞烨)23日判处郑教授有期徒刑4年、罚金5亿韩元,并当庭拘留。同时课以1.4亿韩元追缴金。审判部认定了郑教授在入学考试舞弊嫌疑方面的全部指控,对私募基金疑惑和毁灭证据部分则判定部分指控无罪。审判部斥责称,“从作案手法日益大胆来看,罪质极为恶劣”,“导致我们社会对入学考试制度所持的信任与期待被背弃的负面结果,可责难性也非常大”。曹前长官在妻子被拘留当天在Facebook发文表示“实在是太大的冲击”,“或许从我被提名为长官起,这样的磨难就成了无法避免的命运”。郑教授方面从审判初期起就否认全部嫌疑。

对生活在信息与新闻洪流中的国民而言,这是又一个令人更加困惑、不知该把谁的话当作假新闻置之不理的转折点。在社会极度分裂的情况下,无论是政府的新闻、媒体的新闻,还是视频博主、博客作者的新闻,最终都会更多地按阵营逻辑被选择性接受,而彼此是否正把这些互指为假新闻,也不得而知。何况有义务团结国民的政府与政界也顺势加入其中。 /尹京焕记者 ykh22@sedaily.com

※“国政浓谈”是传递行政、外交安保、政治相关“浓度深厚”的现场故事与当前议题消息的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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